第25章 余生
回春草发芽之后的第三个月,已经长成了一小片。
沈清歌每天早晨都去药园,浇水、施肥、除草,动作轻得像是在照顾一个婴儿。陆景深偶尔陪她去,更多时候是帮她处理沈氏的事务——祖父走了,那些老员工和董事会的后续问题,都需要她来定夺。
她没有立刻接手沈氏,而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账目全部翻出来,一笔一笔地查。查出大伯沈宏达当年的亏空,查出齐振声当年经手的每一笔钱,查出那些被隐瞒了二十年的旧账。
她把这些整理成册,全部交给了检察院。
"你不怕吗?"陆景深问。
"怕。"沈清歌说,"但父亲等不了那么久了。"
她查完之后,做了一个决定:把沈氏的股份,全部捐给父亲当年创立的药材救助基金。那只基金从创立以来,一直默默无闻,专门救助那些吃不起药的穷苦人家。齐振声当年想抢的配方,如果能用在基金上,而不是用在生意上,不知道能救多少人。
"你把全部股份都捐了,那你想要什么?"陆景深问。
"我想种药。"沈清歌说,"回春草,还有其他的药材。我想把沈家的药园,变成一个真正的药园,而不是赚钱的买卖。"
陆景深看着她,忽然笑了:"你不是还有两年契约吗?"
"两年?"沈清歌愣了一下,随即也想起来了。她和陆景深的契约婚姻,还有两年才到期。
"两年之后,你怎么办?"他问。
沈清歌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。
"景深,"她说,"你知道我这三年,最怕什么吗?"
"什么?"
"我最怕,这三年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。我怕你从一开始就只是在利用我,怕我所有的努力,最后都是一场空。"
陆景深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"但你不是。"沈清歌的眼眶红了,"你陪我查案,陪我种药,陪我面对所有的真相。你从来没有问过我要什么,只是问我想不想做。"
"那你现在想做什么?"
"做你妻子。"沈清歌说,"不是契约婚姻的妻子,是真正妻子的妻子。"
陆景深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他把她搂进怀里,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"那我呢?"他问,"我现在想做什么?"
沈清歌抬起头,看着他,嘴角翘起来:"你?你先把今年的契约改了。"
"改什么?"
"改成一辈子。"她说,"不是三年,是一辈子。"
陆景深愣了两秒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早已拟好的协议。那是一份新的婚姻协议,上面只有一行条款:沈清歌与陆景深,自愿结为夫妻,期限,一辈子。
"我早就准备好了。"他说,"只差你点头。"
沈清歌看着那份协议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三年前的那个夜晚,她签下契约,以为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。她不知道,这场交易,会把她带向这样的未来。
三年里,他守住了那份契约,连碰都没有碰她一下。他用行动告诉她,他不是那种人。他用三年时间,证明了自己的真心。
她把协议接过来,在那行字下面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落下的一瞬间,窗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药园的清香。那是回春草的味道,是她亲手种出来的味道。
"从今天起,"陆景深握住她的手,"你不是沈氏的继承人,也不是齐振声的仇人。你是我的妻子。"
"那你的呢?"沈清歌问。
"我的?"陆景深笑了,"我是你的丈夫。这就够了。"
沈清歌靠在他肩上,听着他的心跳。那心跳沉稳而有力,像一座山,像一片海,像她往后余生,所有的依靠。
两人站在窗边,看着远处的药园。回春草已经长到了尺把高,绿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微风拂过,叶子轻轻摇晃,像是在招手。
"我们会一直种下去的。"沈清歌说。
"嗯。"陆景深点头,"一直到百年之后。"
"百年之后呢?"
"百年之后,"他说,"我们化成灰,也要埋在同一片药园里。"
沈清歌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她靠在他怀里,看着窗外的月光,心里充满了宁静。
远处,药园里的回春草在风里轻轻摇晃,绿得发亮。
那是希望的颜色。
那是余生的颜色。
两人站在窗边,看着远处的药园。回春草已经长到了尺把高,绿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微风拂过,叶子轻轻摇晃,像是在招手。
"我们会一直种下去的。"沈清歌说。
"嗯。"陆景深点头,"一直到百年之后。"
"百年之后呢?"
"百年之后,"他说,"我们化成灰,也要埋在同一片药园里。"
沈清歌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她靠在他怀里,看着窗外的月光,心里充满了宁静。
远处,药园里的回春草在风里轻轻摇晃,绿得发亮。
那是希望的颜色。
那是余生的颜色。
那是他们,一起种出来的颜色。
三个月后,回春草正式开花了。
淡紫色的小花,藏在绿叶之间,如果不仔细看,很容易错过。但沈清歌知道,每一朵花都承载着她的心血。
她把第一批花摘下来,晒干,磨成粉,按照祖父手稿里的配方,配成了第一剂回春草药。
那天晚上,她把药送到了陆家老宅。陆夫人喝了药之后,当晚就睡了一个好觉。第二天早上,她的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。
"有效。"陆景深看着母亲,眼眶泛红,"真的有效。"
沈清歌站在门口,看着这对母子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。
父亲,您看到了吗?
您留下的回春草,真的救人了。
从那天起,沈清歌开始在沈氏老宅的后院,大面积种植回春草。陆景深也加入了她,每天下班后,两人一起在药园里忙碌。
回春草的种植,渐渐成了他们生活中最重要的事。
而沈氏的股份,沈清歌已经全部捐给了父亲创立的药材救助基金。那家基金在三年内,救治了数千名无力支付药费的病人。
有人说她傻,有人说她傻得可爱。但沈清歌不在乎。
她只知道,这是父亲想要的。
也是她想要的。
三年契约到期的那天,沈清歌和陆景深一起,去了民政局。
他们没有举办婚礼,只是登记了一纸婚约。但沈清歌觉得,这样就够了。
走出民政局的时候,陆景深牵着她的手,笑着说:"沈太太,往后余生,请多指教。"
沈清歌也笑了:"陆先生,余生还长,我们慢慢走。"
阳光洒在两人身上,像是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。
远处,药园里的回春草在风中轻轻摇曳,绿得发亮。
那是他们一起种出来的颜色。
那是余生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