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约婚姻谜局第37章 / 40

第37章 旧档

第二天清晨,沈清歌起得很早。 陆景深还在睡,她轻手轻脚地起身,穿好衣服,下楼去了济世堂。林叔已经在店里忙活了,见她不辞辛劳,连忙迎上来:夫人,您今天怎么这么早?不是该多休息会儿吗? 我睡不着。沈清歌笑了笑,林叔,我想去祖父的书房看看,有一些旧东西想找出来。 林叔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好,我陪您去。 祖父的书房在济世堂后院的一间平房裡,门平时锁着,钥匙只有林叔和沈清歌有。林叔打开门,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扑面而来。书房里陈设简单,一张红木书桌,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,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藤椅,是祖父生前最喜欢坐着看报的地方。 沈清歌走进书房,目光在书架上一一扫过。祖父生前爱整理,每一本书、每一张纸都摆放得整整齐齐。她从最顶层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,封面上写着《药园考略》四个字,是祖父的手迹。 她翻开册子,里面记录的是江城及周边地区的药材产地分布,每一页都画着简陋的地图,标注着某种药材的生长环境和采收时间。她翻到最后一页,忽然停住了——那里画着一张她从未见过的地图,标注的地点在江城以南,距离约莫八十公里,地名是神农镇。 "林叔。"沈清歌唤道,"你听过神农镇吗?" 林叔凑过来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:神农镇……有点印象,好像是几十年前祖父提过的一个地方,说是有块好地,适合种药。但后来祖父说不宜久留,就再也没去过。 不宜久留?沈清歌追问。 林叔摇摇头: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,祖父从不跟人提这些。不过……"他顿了顿,"祖父生前好像在那块地上种过东西,后来撤了,也没告诉我为什么。 沈清歌把册子小心地合上,放回书架。她又抽出另一本厚厚的笔记本,封皮上写着《回春草手记》,是祖父记录回春草种植经验的私人笔记。她一页一页翻过去,前面大都是关于回春草的生长习性、采收方法和炮制工艺的笔记,翻到中间部分,忽然出现了几页陌生的内容。 那几页上写的不是文字,而是图画。图画上画着一座山,山脚下有一片药田,药田旁边有一座小房子,房子上挂着一块匾,匾上写着两个字——"回春"。 沈清歌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,忽然发现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,笔迹是祖父的,却比平时更加潦草:此处为祖辈遗留之药园,因故弃置。后人若要重开,须以纯心为之,不可贪利,不可售人。 纯心。她念着这两个字,若有所思。 祖父的遗嘱里,有一句她一直不太明白的话——"回春草根,在泥土深处,不在账本里。"当时她以为那是祖父在暗示配方的重要性,现在看来,这句话或许另有所指。 她继续往后翻,又发现了几处类似的标注。有一页写着一段话:此方不可外传,只可自种自用。若有外人求之,无论出价几何,皆不可应。 沈清歌把这几页仔细看了一遍,然后合上笔记本,走到窗边。窗外,药园里的回春草在冬日阳光里泛着油亮的绿色,像是一片小小的森林。 "林叔。"她转过身,"我觉得,祖父留给我们的,不只是配方,还有一座药园。" 林叔愣了愣:一座药园? 对。沈清歌说,就是地图上标的那个神农镇。祖父当年在那里种过药,后来放弃了,但他留下的笔记里反复叮嘱后人不要卖掉配方,不要对外出售。我觉得,他是要让我们自己去那里,把那座药园重新种起来。 林叔听完,沉吟片刻:夫人,您是说,我们要去神农镇? 不止。沈清歌说,我要先去查一查,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。 她把《回春草手记》和《药园考略》都收进公文包,然后和林叔一起出了书房。走到门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祖父的藤椅,忽然觉得那椅子在等她回来,等着听她说一句:祖父,我会把您的药园找回来。 回去的路上,沈清歌让陆景深陪她去了一趟江城档案馆。她知道祖父是江城本地人,年轻时的很多事应该都留有记录。档案馆的工作效率很高,不到半天,她就查到了一些有用信息。 根据档案记载,神农镇在八十年代曾是江城最大的中药材种植基地,盛产多种名贵药材,其中就包括回春草。但九十年代中期,由于市场环境变化和政策调整,许多药园相继废弃,神农镇的药园也在其中。 沈清歌又查到了一个关键线索:祖父沈老先生在九十年代初,曾是神农镇药园的承包者之一。但承包期只有五年,之后便主动退出了承包合同,理由栏写的是"家庭原因"。 家庭原因。这四个字说得含糊,但沈清歌总觉得没那么简单。 她把档案复印件收好,和陆景深一起走出了档案馆。冬日的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她靠在车门上,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不少。祖父留下的不仅仅是配方,还有那些没有说出口的秘密,而那些秘密,她需要一一揭开。 回到家,沈清歌把查到的资料摊在茶几上,陆景深坐在一边看。看完后,他说:神农镇的药园如果真的还在,那它一定是回春草最纯正的产地。你祖父当年在那里种药,不是偶然。 我知道。沈清歌说,所以他才会在遗嘱里留下那句话——回春草根在泥土深处。他指的是真正的泥土,不是账本上的数字。 陆景深点头:那我们什么时候去? 沈清歌想了想:等我先把济世堂的工作安排一下。最近病人越来越多,我不能缺席太久。等安排妥当,我们就出发。 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后院里那片绿色的药园。那些回春草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是一群小小的绿精灵,在为她加油打气。 "祖父,"她轻声说,"您放心,我会找到那座药园,把它种回来。" 风从窗缝里吹进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。沈清歌深吸一口气,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。 这天晚上,沈清歌早早睡下了。她做了一个梦,梦里她站在一座山上,山下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药田,田间有一条小溪流过,溪水清澈见底。药田尽头,有一座白色的小房子,房子上挂着一块匾,匾上写着"回春"两个字。 她往前走,越走越快,快要走到房子跟前时,房子的大门忽然打开了,祖父站在门口,朝她招手。她跑过去,正要开口叫他,却发现祖父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——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老人,穿着灰色长衫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。 "爷爷,他是谁?"她在心里问。 祖父没有回答,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:去吧,去找他。 她困惑地转过头,看向那个陌生老人。老人朝她点点头,用沙哑却温和的声音说:清歌,我是你祖父的老友,姓陈。你祖父临走前,托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你。 他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,拐杖底部忽然弹出一个暗格,里面露出一角泛黄的纸。 沈清歌正要去拿,忽然醒了。 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陆景深睡在旁边,呼吸均匀。她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还残留着梦境的碎片,那个姓陈的老人是谁?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又是什么? 她翻身坐起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外面夜色如墨,远处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。她深吸一口气,决定了——明天,她要去找陈老。 祖父的朋友,一定知道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