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约婚姻谜局第35章 / 40

第35章 余生

天衡药业倒台后一个月,沈清歌在济世堂的后院,办了一场婚礼。 宾客不多。周明远专程从美国飞了回来,周小晚也从县城赶到了,林叔把济世堂歇业一天,药柜上系满了红绸。沈清歌没有穿婚纱,她穿的是祖父当年手写药方时最爱的那件青色旗袍,领口别了一朵干制的向日葵。 陆景深站在回春草的田垄边等她。 他穿着三年前第一次见她时那套深灰色的西装,只是这一次,领带没有系得太紧,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金色别针,形状是一株回春草。 司仪是陈志远。他握着话筒,难得地笑了:我做了二十年律师,头一回主持婚礼。两位新人也不用紧张,你们签过的合同,比我经手的任何一份都要长。 众人都笑了。 没有人交换戒指,因为那枚戒指早就戴在了她左手无名指上。那是三年前那个夜晚,陆景深把沈清歌从江滨路抱起来的时候,从她散落的向日葵里挑出的一根金色花蕊,缠成的小圈。他说,等他找到那个女孩,就把这枚戒指送给她。 三年前,他没敢送。三年后,他终于亲手把它套在了她手上。 陈志远清了清嗓子,照例问道:陆景深先生,你愿意娶沈清歌小姐为妻,无论贫穷富贵,健康疾病,都一生一世爱护她吗? 陆景深看着沈清歌,目光很认真:我等了她三年,等这句话,等了一辈子。我愿意。 陈志远又转向沈清歌:沈清歌小姐,你愿意嫁给陆景深先生为妻,无论贫穷富贵,健康疾病,都一生一世陪伴他吗? 沈清歌低下头,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金色的小圈,忽然笑了:三年前我在合同上签下名字的时候,还不知道那就是他。现在我签的这份,是一辈子。我愿意。 那天下午,阳光很好。沈清歌站在药园中央,看着陆景深一步步朝她走来,恍惚间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夜晚。那时候,她躺在血泊里,以为那是她人生最黑的一夜。 她不知道,那一夜,其实是一个人在灯下,找了整整三年的光。 礼成的时候,周明远走过来,拍了拍陆景深的肩,又对沈清歌说:回春草在美国种下的第一批,今年秋天就能收成了。清歌,周老师的诊所,一直给你留着位置。 沈清歌点头,眼眶发热:周老师,我和景深说好了,明年春天,我们一起过去。 好。周明远笑道,我等着。 周小晚走的时候,一步三回头,红着眼睛说:老师,等我学会了您教的方子,也回我的家乡,种一大片回春草。沈清歌笑着点头:那我等着,去你的回春堂坐诊。 婚礼结束后,宾客散去,院子里只剩两个人。 沈清歌蹲在药园边,看那些绿油油的回春草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,忽然说:景深,你还记得吗?我们从美国回来的时候,你说,要和我一起,走遍所有的药园。 记得。陆景深在她身边蹲下来,你说,只要有病人需要药,我们就去哪里。 那现在呢?沈清歌偏过头看他,还作数吗? 作数。陆景深握住她的手,作数一辈子。 沈清歌笑了。她靠进他怀里,看着天边渐渐烧起来的晚霞,轻声说:那我们先去城南,陪爷爷奶奶住一晚,告诉他们,清歌嫁人了。然后再去美国,帮周老师把回春草种满整个加州。 好。他说,都听你的。 那天晚上,宾客都散了,陆景深牵着沈清歌,在药园里走了很久。月光下,回春草的叶子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,亮晶晶的。 冷吗?他问。 不冷。沈清歌摇头,忽然想起什么,问:景深,你当初为什么要在合同里写,互不干涉私生活,不得要求对方履行夫妻义务? 陆景深脚步一顿,耳根微微泛红:因为我知道,强求来的,不算爱。我想等你,心甘情愿。 那我现在,心甘情愿了。沈清歌仰起脸,看着他。 陆景深低头,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:我知道。 第二天清晨,沈清歌是被一阵花香唤醒的。 她睁开眼,枕边放着一捧带着晨露的向日葵,花瓣上还沾着水珠。床头贴着一张字条,字迹遒劲: 夫人,早安。向日葵已备好,今日祭拜爷爷奶奶。回春草已浇过水,药柜上的标签已换新,你爱吃的桂花糕在锅里温着。 落款只有两个字:你先生。 沈清歌捏着那张字条,嘴角翘得压不下去。她把字条小心地折好,收进贴身的口袋里,又低头看了看枕边那捧向日葵。花瓣上的露水还新鲜着,显然是那个人天不亮就跑到城南花市买回来的。 她起身,推开窗。初冬的晨光洒下来,照在后院的药园上。那些回春草的叶子绿得发亮,在风里轻轻摇着,像是无数个小小的春天,正在泥土深处悄悄发芽。 远处,陆景深站在药园中央,正弯腰侍弄着一株新苗。他听见开窗的声音,抬起头来,朝她笑了笑。 沈清歌也笑了。 她想,三年前的那场契约婚姻,她以为是命运的囚笼。 可原来,那是命运递给她的,一份谜底为爱的谜题。 而现在,谜底揭晓了。 他们余生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