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迷雾重重

苏晚决定查个水落石出。 她有的是别人没有的底牌：原书。哪一桩案子是栽赃，哪一个人是奸细，哪一段姻缘是孽缘，书里写得明明白白。可这一次，她翻遍记忆，也没能在书里找到那个在暗处打听李承宇的人。 这就可怕了。书里没有的人，说明他不在原著的设计里。一个不在设计里的人，偏偏能动皇后，能查皇子，能把网撒得这么大。苏晚越想越心慌：这个人是谁？他想干什么？ 她先去见了云贵妃。 云贵妃刚从慈宁宫请安回来，脸色不大好。屏退左右后，她压着声音告诉苏晚："皇后身边的掌事太监，这几日天天往宫外跑，每次都去同一家茶楼，见同一个男人。那男人什么来路，我的人查了两天，愣是查不出来。" "查不出来？"苏晚一愣。 "查不出来。"云贵妃摇头，"他不是京城哪个世家的人，官面上没有任何名号。可就是这样一个查无此人的人，能让人自由出入宫禁，能让皇后的人亲自去接。" 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自己对这本书的了解，在这里第一次彻底失效了。 云贵妃像是看出了她的不安，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："你也不必太过担心。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我云家能在朝堂上站到今天，靠的可不是运气。" 苏晚点头，心里却记下了另一个疑点。她记得原书里，云贵妃的父亲云老将军，是李承宇日后最坚实的后盾。可方才她分明听见，云贵妃提了一嘴家里递来的信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犹疑。 她没敢多问，只把这件事记在心里。 她又想起那个本该登场却迟迟不来的女主沈婉儿。书里，女主一旦出现，整个故事都会围着她转。可如今故事还在往前走，女主却连个影儿都没有，倒像是有人背着所有人，另写了一出戏。 午后，苏晚让人传话给李承宇，约他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头见面。这是她穿越以来头一回主动约人，心里直打鼓。 李承宇倒是来得痛快，见她躲躲闪闪的模样，忍不住笑了："苏姑娘这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？" "殿下正经些。"苏晚瞪了他一眼，压低声音，"我托人查过了，打听您过往的那些人，背后不是皇后。" 李承宇挑眉："哦？" "他们拿钱办事，中间隔了好几层，查到最后一个空壳商号，就再也查不下去了。"苏晚说着，神色认真起来，"殿下，这不是普通的对手。他做事滴水不漏，连尾巴都扫得干干净净。皇后，恐怕也只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。" 李承宇沉默了片刻。他见过大风大浪，可眼前这个明明怕得要死、却还要硬撑着来给他通风报信的小姑娘，让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 "你为什么帮我？"他问。 苏晚愣了一下，脱口而出："殿下要是出了事，我这个炮灰还能有好日子过？" 话说出口她才觉得不妥，想改口，李承宇却已经笑了。他笑完，难得正经地看着她："不管你是为了什么。这份情，我记下了。" 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"不过下次别约在这种地方。被人撞见，你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。" 苏晚气得想咬他。 闹归闹，正事要紧。李承宇收起笑意，压低声音道："我让裴放顺着牙行那条线查了查，发现那些人问话问得极细，旁的不提，专挑我母族的事打听，连我外祖家二十年前迁过祖坟都问到了。" "母族？"苏晚一愣。原书里，李承宇的母族早就不显山不露水，几乎没人提起。对方连这都要翻出来，图的绝不仅仅是几句闲话。 "裴放说，这些人不像普通的眼线，倒像是冲着一桩旧事去的。"李承宇的眸色暗了暗，"可我想破了头，也想不起自己有什么旧事可查。" 苏晚的指尖凉了凉。她张了张嘴，想提醒他些什么，可书里对李承宇的过往着墨甚少，她一时竟什么有用的都想不起来。这种感觉糟糕透了：她明明握着一整本书，却对着眼前的谜团一片空白。 "殿下，"她最终只说了四个字，"多加小心。" 李承宇应了一声，转身要走，又停住，回头看她："你也一样。" 当晚，苏晚还没来得及歇口气，绿珠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，脸色煞白："姑娘，出事了！贵妃娘娘方才摔了一只茶盏，传了太医！" 苏晚赶到的时候，云贵妃已经平静下来了。茶盏是摔了，人没事，只是气得手都在抖。她手里攥着一封信，见苏晚进来，也不避讳，直接递了过去。 信是云家送来的。信上说，这几日朝中有人接连上折子，参云老将军治军不严、纵容部下。折子写得不痛不痒，可架不住一拨接一拨地递，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操纵。 "先是殿下，再是云家。"苏晚捏着信纸，指尖发凉，"有人在撒网，而且是一张很大的网。" 云贵妃闭了闭眼："我活了大半辈子，什么风浪没见过。可这一回，我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。" 窗外，夜风穿过回廊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 苏晚望着那封信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这本书，真的已经不在原来的轨道上了。而那个把轨道掰弯的人，正在暗处，冷眼看着她们一步步走进他的圈套。 她握紧了信纸，指尖泛白。 不行。她不能坐以待毙。她要抢在那个人收网之前，先看清这张网到底有多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