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御前对峙
次日清晨，苏晚进宫面圣。
皇帝萧景珩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，面前摊着一份奏折，目光却落在窗外。苏晚行礼后，他抬起头，脸上没有笑意。
"苏晚，朕召你来，是有件事要问你。"
"陛下请说。"
"近日京城多事，朕听说你去了北境，找到了什么旧宅。"皇帝的声音很平静，可那份平静底下，藏着锋利的刀，"朕想知道，你在那座旧宅里，找到了什么。"
苏晚的心猛地一紧。皇帝的消息比她想象的还要快。
"回陛下，臣女找到了一些旧物。"她斟酌着词句，"是家父的遗物，与北境旧居有关。"
"旧物。"皇帝重复了一遍，"什么样的旧物，值得朕的镇国公府嫡女，冒生命危险亲自去取？"
苏晚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"陛下，臣女斗胆，想问您一个问题。"
"问。"
"您相信这世上，真有作者吗？"
御书房里的气氛骤然一凝。皇帝眯起眼睛，目光如鹰隼一般盯着她："你说什么？"
"我说作者。"苏晚一字一句地说，"写《盛世凤华》的作者，林远。三百年前，他写了一本叫做《盛世凤华》的书。书里的人物，有皇帝，有将军，有丞相府的女儿，还有臣女自己。"
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。"你在胡说什么？"
"臣女没有胡说。"苏晚从袖中取出林远的手稿，双手呈上，"这是林远留下的。陛下若能看懂，便会明白，臣女所说的每一句话，都是事实。"
太监接过手稿，递给皇帝。皇帝接过，扫了几眼，脸色骤变。
"这是——"
"林远的笔迹。"苏晚说，"他说，这个世界是一部小说。我们是书里的人物。他写完了《盛世凤华》，却发现结局不对，于是将自己的意识封入书中，等待有一天，有人能替他写完最后的结局。"
皇帝放下手稿，沉默良久。"你说，作者要醒了？"
"是的。"苏晚说，"三块碎片已集齐两块。第三块碎片，就在臣女笔下。当碎片全部齐集，林远就会醒来。"
"然后呢？"皇帝的声音冰冷，"他要做什么？"
"我不知道。"苏晚坦然回答，"但臣女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不会随便改写一切。他等了这三百年，就是想找人替他写完一个圆满的结局。臣女愿意做那个人。"
皇帝盯着她，目光复杂。半晌，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，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。
"苏晚，你真是胆子大。连作者都要谈条件。"
"臣女不是谈条件，是谈合作。"苏晚说，"林远需要一个人帮他写完结局，臣女需要活下去。两人的利益是一致的。"
皇帝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"你若失败了，他会怎样？"
"臣女会死。"苏晚说，"但臣女不怕死。臣女只怕——这辈子，白活了。"
皇帝看着她，良久，点了点头。
"好。朕准你放手去做。"他的声音低沉，"苏晚，朕告诉你一件事——朕知道这本书是真的。朕从小到大，总觉得这个世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。朕以为是上天，可现在看来，那双眼睛，是一个叫林远的人。"
苏晚心中一震。
"朕等了三十年，等的就是你这样的人。"皇帝转过身，望着窗外，"你去写你的结局吧。朕会帮你挡掉那些不想让你写完的人。"
苏晚福了一礼，退出御书房。
走到殿外的长廊上，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后背的衣衫，又被汗水浸透了。
"夫人。"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晚转过身，只见李承宇站在廊柱旁，手里提着一柄长剑。
"将军？"
"陛下召见您，我有所察觉。"李承宇说，"我等了半个时辰，您才出来。发生了什么？"
苏晚看着他，决定告诉他一部分真相。
"林远快要醒来了。"她说，"皇帝也知道了这件事。他说会帮我。"
李承宇的眉头皱了起来："林远是谁？"
"《盛世凤华》的作者。"苏晚说，"他写完了这本书，可结局不完整。他等了三百年来找一个人，帮他写完结局。"
"而你？"
"我就是那个人。"苏晚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，"我要用我的笔，写一个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结局。"
李承宇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"那我陪你。"
苏晚转过头，看着他。李承宇的目光很坚定，像北境的寒风，冷硬，却不容置疑。
"好。"她说，"我们一起。"
两人并肩走出宫门。秋日的阳光洒在青石板上，斑驳的光影在眼前跳动。街道两旁，百姓来来往往，有的在叫卖，有的在闲聊，一派太平景象。
"夫人。"李承宇忽然开口，"你不怕吗？"
"怕。"苏晚坦然回答，"我怕写不好，怕所有人因为我的选择而死。可我更怕什么都不做，看着所有人按照原书的剧本走。"
李承宇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走到宫门外的长街上，裴放迎面走来，脸上带着几分急切。
"姑娘，出事了。"
"什么事？"
"皇后娘娘在禁足期间，派人从府中逃出，往城南去了。我的人跟上去了，发现她似乎在找什么人。"
苏晚心里一凛。皇后被禁足，本该老老实实待在宫里，可她偏要逃走，而且去的是城南——那是京城里最混乱的地带，鱼龙混杂，什么人都能找到。
"她在找谁？"
"不知道。"裴放摇头，"但我怀疑，她是在找关于通梦符的东西。"
"通梦符？"苏晚一愣，"她怎么知道这个东西？"
"也许她知道的不止这些。"裴放压低声音，"姑娘，皇后和周家，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。他们知道这个世界是书的事，说不定，早就和林远有过接触。"
苏晚的心猛地一沉。如果皇后那边也有了通梦符，那她进入梦境找林远的计划，就多了变数。
"我去处理。"苏晚转身就要走。
"夫人。"李承宇拉住她的手腕，"让我和裴先生一起去。"
苏晚回头看他，点了点头。
三人分头行动。苏晚带着绿珠直奔城南，裴放和李承宇则从另一条路跟踪皇后的人。夕阳西下的时候，苏晚在城南一处破旧的道观里，拦住了那个正要翻墙出去的太监。
"娘娘要我带给您的话。"太监递过来一张纸条，神色慌张，"她说——小心梦里的人。"
苏晚攥着那张纸条，心头疑云更重。小心梦里的人？皇后是什么意思？
她回到府中，把纸条摊在灯下仔细看。纸上的字迹很潦草，像是匆匆写就：
"林远不是唯一的作者。"
苏晚的手一抖，纸条差点飘落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