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灰她不想死第10章 / 40

第10章 图穷匕见

对方的杀招,来得比苏晚预想的还要快。 这天下午,云贵妃把苏晚叫到跟前,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:"边关那边传回消息,有人拿着三殿下的名帖,往云老将军府上送了三箱重礼。送的人用的是殿下的印信,收的人却根本不认识。" 苏晚的心一沉:"栽赃?" "栽赃。"云贵妃点头,"更要紧的是,御史台那边这几日不太平。听说有人正在四处活动,要把一封'殿下亲笔'的信,连同几个'证人'一起,递到御前去。" "他们这是要当众发难。"苏晚声音发紧,"一旦那些假东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摆出来,殿下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" 云贵妃没接话,只微微颔首。苏晚看得分明,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贵妃娘娘,眼底头一回露出了一丝疲惫。 苏晚没有急着开口。她端着茶,把那三样"证据"在心里又摆了一遍:一封假信,一份假账,几个假证人。三样东西环环相扣,只要有一环不被戳穿,殿下就脱不了身。 她忽然想到什么,放下茶盏:"娘娘,他们给这局留了多少日子?" "听说御史台的折子,最迟这几日就要递上去。" "那就还有时间。"苏晚的眼睛亮了亮,"他们求快,我们就求稳。假信可以验笔迹,假账可以对出入,假证人可以查底细。这三样,没有一样是铁打的。" 云贵妃看着她,目光里多了一丝异样:"你倒是个胆大的。寻常姑娘听了这事,早该吓得六神无主了。" 苏晚笑了笑:"娘娘,怕没有用。怕完了,该来的还是要来。与其坐着等死,不如先把刀磨快。" 她说这话时,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。书里的结局她记得清清楚楚,可眼前这场仗,书里一个字都没有。她唯一能押的,就是李承宇这个人,还有她自己这些日子攒下的一点点人心。 "娘娘,"苏晚轻声问,"殿下知道了吗?" "知道了。"云贵妃顿了顿,目光复杂,"他让人带话给我,说让你别怕,他有办法。" 苏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 当天夜里,苏晚到底没忍住,让人悄悄把李承宇请到了内苑。 李承宇来的时候,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潮气。他看见苏晚眼眶微红的模样,脚步顿了顿,随即笑了:"怎么了?谁欺负你了?" "没人欺负我。"苏晚仰起头看着他,"殿下,您跟我说实话。御史台那封信,您真的一点都不担心?" 李承宇没答,只是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:"如果我告诉你,我不担心,你会信吗?" "信。"苏晚说,"可我想知道,您的底气从哪儿来。" 李承宇沉默了一瞬,轻声道:"他们伪造了我的笔迹。我自己的笔迹,我自己最清楚,假的就是假的,做得再像,也总有破绽。他们要当众发难,我就将计就计,让他们当众出丑。" 苏晚眼睛一亮:"您是想,在他们发难那天揭穿假信?" "不止。"李承宇眸色深沉,"那封信在几个旧部手里转了一圈,中间经手的人,一个都跑不了。还有那个四处活动的御史,他收了谁的钱,账上记得清清楚楚。他们在布网,我也在布网。就看谁的网先收。" 苏晚看着他,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人和原书里那个被所有人护着、顺风顺水的男主,已经判若两人。书里的他,靠的是主角光环。而现在的他,靠的是实打实的算计和胆气。 "殿下,"她轻声道,"您变了。" "嗯。"李承宇望着她,目光在月色下格外温柔,"因为有人教过我,命是自己挣的,不能等着别人施舍。" 苏晚鼻尖一酸,险些落下泪来。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,又叮嘱道:"殿下,您府上近日添的那些人手,我让阿福查过,已经打发走了一个。可保不齐还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。会审之前,您身边只留知根知底的人,旁的,一概不要近身。" 李承宇一怔,随即明白了什么,深深看她一眼:"你连这个都替我打算好了。" "我说过,"苏晚说,"殿下这条命,我赖上了。" 夜渐渐深了。李承宇走之前,回头看了她一眼:"接下来这几日,你好好待在内苑,哪儿也别去。等我消息。" "好。"苏晚点头,"我等你。" 他走后,苏晚在窗前站了很久。月光落在她脸上,她轻轻舒了一口气。她帮不上更多忙了,能做的都已经做了。剩下的,就是相信他。 这一夜,内苑格外安静。可苏晚知道,这份安静,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。 她吹灭灯,却没有睡。黑暗中,她睁着眼睛,把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每一种情形都在心里过了一遍。帮不上忙的滋味不好受,可她也清楚,有些路,终究要他自己走。 她想起自己刚穿来那会儿,一心想当个透明人,离男主远远的,离剧情远远的。谁想到兜兜转转,她不仅没躲开,反倒一头扎进了这场原本与她无关的风暴里。 可奇怪的是,她不后悔。 书里那个炮灰,到死都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而她苏晚,至少是心甘情愿站在这里的。 同一轮月光下,李承宇独自站在府中庭院的树下。 他抬手,摸了摸怀里的东西。那是他这几日查到的所有底牌,用不了多久,就该派上用场了。风穿过庭院,吹得树叶沙沙作响,他却没有动,只是望着那轮月亮,目光沉静如深潭。 他想起苏晚那双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的眼睛,唇角微微一勾。从今往后,他要护的,不止是自己这条命了。 有人在等他。所以他不能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