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灰她不想死第14章 / 40

第14章 巅峰对决

那一天,注定要被许多人记住。 御史台率先发难。早朝甫毕,几位言官联名的折子就递了上去,字字诛心,句句见血,分明是要一口气把三殿下钉死在欺君的罪名上。 偏殿内外候着的官员窃窃私语,不少人的目光已经开始摇摆。不得不说,皇后一系这些年经营得深,三言两语之间,竟真把黑的说成了白的。 然而李承宇只是静静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殿中一侧的女官队列里,苏晚垂着眼,指尖悄悄抵着袖中那份账册副本。 直到那位御史声嘶力竭地说完,李承宇才缓缓抬眼,淡淡吐出三个字:"说完了?" 就这三个字,嘈杂的大殿瞬间静了下来。 "说完了,那就该我了。"他环视四周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,"各位大人接下来要听的,可能会颠覆诸位所见。我以项上人头担保,句句属实。" 然后,他开始讲述。 从三年前北境那个雪夜讲起,讲那批凭空烧掉的账目,讲那场被伪装成马匪劫道的灭口,讲这些年对方如何一步步排除异己、把罪名栽给死人。他没有疾言厉色,只是平静陈述,可越是平静,越让人心惊。 "空口无凭!"领衔的御史厉声打断他,"你说这些,可有实证?" "当然有。" 裴放捧着一叠册据上前,阿福则引着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入殿——全是当年北境粮道上的亲历者。 证据一件件呈上,证人一个个开口。每一句证词,都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那张罗织了三年的网上。 御史的脸色从涨红变成铁青,又从铁青转为惨白。他想驳,却发现每一处漏洞都被堵死了;他想赖,却发现连赖的余地都没有。 "不可能……这绝不可能……"御史瘫坐在冰凉的金砖上,嘴里翻来覆去只剩这一句,眼神一点点涣散。 "没什么不可能的。"李承宇看着他,目光如炬,"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,却忘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" 最后的挣扎终是徒劳。铁证面前,那位御史瘫软在地,像一滩烂泥,再也爬不起来。 满殿哗然。 曾被蒙蔽的人此刻义愤填膺,一直暗中撑着三殿下的人则长长舒了一口气。 苏晚站在女官队列的末尾,望着这不期而至却又在意料之中的公道,心口百感交集。 这一天,她从穿来的那一刻起就在等。 会审虽胜,余患未除。皇后一系盘踞多年,树倒猢狲散之前,总要再咬上一口。 为了摸清对方的虚实,苏晚决定亲自走一趟。 她换了身半旧的布裙,脸上敷了层薄薄的黄粉,扮作采买的娘子,混在市井人流里,朝承恩公府外几处产业盘踞的街巷走去。一路不紧不慢,时而驻足看货,时而与人攀谈,活脱脱一个寻常妇人。 没人留意她。这正是她要的效果。 转了一整天,她把看到的一切默默记在心里:哪座宅子护院多,哪个货栈进出频繁,什么时辰换班,哪条巷子通着后门,哪里有机可乘。 傍晚,她在街角一家茶棚坐下,要了碗廉价的粗茶慢慢啜着,耳朵却支棱着,捕捉邻桌客人话里的只言片语。 "听说了吗?公府那边这两日动作不小,连夜往外抬箱子,也不知道折腾什么。" "嘘,小声点。这些事,也是咱们能嚼舌根的?" "怕什么,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,咱们不过是嚼嚼舌根……" 苏晚端着茶碗,神色不动,一字不落地把这些话记下。虽只是捕风捉影的闲谈,可与白天看到的情形一对,许多环节已经能对上号了。 回府之后,她把这一日的收获整理成册,交给李承宇和裴放传看。 "差不多了。"她说,"他们的家底,咱们摸清了七八成。接下来,该轮到我们出牌了。" 喜顺摩拳擦掌:"早就等着这一天了!" 裴放则谨慎得多:"底细虽清,仍不可大意。越是到最后关头,越要稳。" 苏晚点头。这个道理,她比谁都懂。 收网比预想的还要顺利。 各路人马依着事先的部署分头出手,环环相扣。每一步都踩在点上,每一环都咬得天衣无缝。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、这么准,仓促应战之下阵脚大乱。 "成了!"喜顺兴冲冲地从外头跑进来,"第一步成了!公府连夜运出去的三箱账册,半道上被阿福截下了!" 苏晚却没有被捷报冲昏头脑。她盯着桌上那张标记好的街巷图,沉声道:"别高兴得太早。这只是开头,硬仗还在后面。" 果然,对方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稳住了阵脚,开始反扑,力度比她预想的还要猛——承恩公府反手把几份伪造的契书递到了顺天府,倒打一耙,说镇国公府勾结商人侵吞皇产。 一时间,局面僵住了。 "顶不住了!"阿福连夜传来消息,顺天府那边竟真要受理状子。 苏晚眉头紧锁。这时候退,前功尽弃;硬顶,只会越缠越死。她必须在最短的工夫里做出决断。 "启用后手。"她猛地站起身,"把喜顺留着的第二套账册副本连夜送出去,点名交给都察院的丘大人。" 那份副本是她早就备下的暗牌,为的就是眼下这一刻。东西递到之后,情势很快逆转——对方万万没想到,这个还没过门的公府小姐,连顺天府尹幕后的门道都摸得一清二楚,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 胶着的局面,终于破了。 当夜清点战果,虽有折损,总体是大胜。人人欢欣鼓舞,苏晚却只淡淡一笑。 "记住今天。"她对众人说,"但别忘了,这远远不是结束。" 真正要扳倒的那个人,还站在后头呢。 夜色渐深,金銮殿方向隐约有灯火明灭。苏晚把这一日收缴的册据清点入匣,心中清楚:扳倒御史只是斩了爪牙,真正的生死关口,还在后头。 回到住处,她没有立刻歇下。今日的种种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,要紧处一一记牢。这一路走到今天,她早悟透了一个道理:越是接近真相,越要保持清醒;越是临近翻盘,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月色如水,落在她清瘦的侧脸上。明天又是新的一天,而她,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