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初试锋芒
苏晚决定先拿一个小角色试手。
自从被云贵妃接进宫里,她得了个不大不小的女官位子,日子过得比刚穿来时安稳多了。可她知道,安稳是假的。她记得原书里写到过,御膳房有个叫绿珠的小宫女,生得伶俐,只因一只失窃的珍珠耳坠被诬成贼,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,就被一条白绫送上了黄泉路。那在原书里不过是顺带一提的惨事,用来衬托女主的好心肠。可苏晚不一样,她是从现代穿过来的,一条人命就是一条人命。书里写得再轻描淡写,落到活人头上,都是天大的事。
她花了三天摸清绿珠的底细,又托云贵妃身边的人查清楚那晚的来龙去脉。偷耳坠的根本不是绿珠,是御膳房管事嬷嬷的侄女。那姑娘手脚不干净,偷东西时恰好被绿珠撞见,索性恶人先告状,一口咬定是绿珠偷的。
"你要管这事?"云贵妃听完她的打算,有些意外,"一个烧火的丫头,值得你费这么大劲?"
"值得。"苏晚说,"我这条命都是捡来的,能多捞一条是一条。"
云贵妃看了她半晌,没再追问,只淡淡地说了句:"行,我准了。别闹太大。"
有这句话撑腰,事情就好办多了。苏晚没有直接替绿珠喊冤,那太蠢,也会打草惊蛇。她让人放出风去,说贵妃娘娘这几日心气不顺,要查一查宫里的风气,先从御膳房查起。消息传出去不到一天,管事嬷嬷果然坐不住了。
苏晚料到她会狗急跳墙,头天夜里就让人悄悄守住了绿珠的住处。果然,三更时分,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溜进绿珠的房间,把一只珍珠耳坠塞进了她的箱底,又原路退了回去。守夜的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翌日一早,苏晚带着人堵在御膳房门口。管事嬷嬷正等着看戏,却见苏晚不慌不忙,当众从绿珠的箱底翻出那只耳坠。嬷嬷刚要开口咬死绿珠,苏晚先笑了:"嬷嬷好本事。昨儿个您亲口说搜遍了绿珠的屋子,没搜到赃物。怎么一夜过去,这耳坠就自己长了脚,跑回她箱子里了?"
"谁知道她是不是今早偷偷……"
"您别急。"苏晚拍了拍手,守夜的人走上前来,"三更天,有人亲眼看见,是您把耳坠塞进去的。"
嬷嬷的脸刷地白了。
人赃俱获,铁证如山。苏晚也没赶尽杀绝,只让云贵妃把她侄女调出了御膳房。至于绿珠,则留了下来。小姑娘跪在地上磕头,谢恩的话说得断断续续,眼眶红得不像话。苏晚弯腰把她扶起来,压低声音说:"记住,从今往后,你的命是你自己挣回来的,谁也夺不走。"
绿珠使劲点头,把这句话烙在了心里。
事情办得漂亮,苏晚心里却并不轻松。傍晚,她站在廊下,把这几日的事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,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。
按照原书的进度,这时候女主沈婉儿早该登场了。那个原著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子,本该在一场宫宴上惊艳四座,本该和李承宇一见倾心,本该让所有炮灰都相形见绌。可如今宫宴办了一场又一场,御花园的花都开败了两茬,沈婉儿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女主没来,男主的剧情也跟着乱了套。这不像书的走向,倒像有人偷偷把书页撕了几张。
正出神,外面有人通传:"三殿下到。"
李承宇来得毫无预兆。他一进门就看到苏晚眉头紧锁的模样,挑了挑眉:"怎么,谁又惹你不痛快了?"
"没人。"苏晚收起思绪,屈膝行礼,"殿下怎么得空过来?"
"路过。"他说得理所当然,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,"听说贵妃娘娘身边多了个能干的红人,连御膳房那点陈年烂账都敢翻出来。我来瞧瞧,是什么样的人物。"
苏晚被他看得耳根发烫,强撑着说:"殿下说笑了。"
李承宇却没有接着打趣。他忽然敛了神色,压低声音:"苏晚,我今日来,有件事想问你。"
"殿下请讲。"
"你见多识广,"他盯着她的眼睛,"可曾听说,有人在暗中打听我的过往?"
苏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打听李承宇的过往?原书里,男主的过往干干净净,那是护着他一路登上高位的底牌,从来没有人敢去翻他的旧账。这种事不该出现在书里,更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。
"殿下从何处听来的消息?"
"不止一处。"李承宇的眸色沉了沉,"最近半个月,京城几家牙行、几家当铺,都有人拿着我的画像在问,问得极细,细到连我小时候养过几条狗都要查。"
苏晚的后背一层一层泛起凉意。她忽然想起云贵妃今早说过的话:皇后这几日举止反常,频频召见宫外的人。
而原书里的皇后,根本没有这条线。
"殿下,"苏晚抬起头,声音很轻却很稳,"这几日,请您多加小心。有些东西,书里没有写。而书里没有写的东西,往往最要命。"
李承宇深深看了她一眼,没有追问她口中的"书"是什么意思,只是郑重地点头:"我知道了。"
李承宇走后,苏晚把绿珠叫到跟前,低声交代:"从明日起,你多留意坤宁宫那边的动静。尤其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太监,他每日什么时候出宫,见什么人,回来脸色如何,都记下来告诉我。"
绿珠虽不明白缘由,还是利落地应了:"姑娘放心,包在我身上。"
苏晚望着坤宁宫的方向,目光渐沉。既然书里查不到,那就从眼前的人查起。皇后这枚棋子动得这样勤,她背后的执棋人,总该留下些痕迹。
交代完这些,苏晚独自走到廊下,站了很久。
月色如水,宫墙沉默。可她心里清楚,从这一刻起,这本书的路,她已经看不透了。而看不透的路,往往最凶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