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灰她不想死第33章 / 40

第33章 设局

回到京城,已经是两天后。 苏晚还没来得及歇脚,云贵妃就派人递了话:今夜申时,芳华殿一叙。 申时刚过,苏晚便换了身不显眼的衣裳进了宫。芳华殿内,云贵妃屏退左右,脸上难得没有笑意:苏晚,出事了。 什么事? 皇后那边,这几日动作不小。云贵妃压低声音,我的人打听到,有人正在往京城里送一批东西,打着你父亲镇国公的名号。送的东西,是一箱北狄那边才有的毛皮,还有一把弯刀。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,脸色微变。毛皮,弯刀——北狄。她想起第一个苏晚留下的那本册子,想起那句话:剧情的刀,永远会落下来。 栽赃?她问。 栽赃。云贵妃点头,更麻烦的是,御史台那边也有人动了。听说有人备好了一封苏晚亲笔的通敌信,只等中秋宫宴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把这盆脏水泼到你身上。 苏晚沉默了片刻。果然。第一个苏晚死在中秋,如今轮到她了。刀还是那把刀,只是这一次,换了个执刀的人。 你打算怎么办?云贵妃问,要不要我去太后那边,先递个话? 不用。苏晚打断她,语气很平静,娘娘,您帮我做一件事就行。 什么事? 帮我打听清楚,那把弯刀,是从谁的手里送进京的。还有那封信,此刻藏在谁那里。 云贵妃看着她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,比起初见时沉稳了不止一点。她点头:行,我去查。可你也要答应我,别一个人逞强。这潭水,比你想的深。 苏晚笑了笑:娘娘放心,我惜命得很。 从芳华殿出来,天已经擦黑。苏晚回到住处,绿珠迎上来,见她脸色不对,紧张地问:姑娘,出什么事了? 没事。苏晚摆摆手,忽然笑了,绿珠,明儿是中秋,宫里要摆宴。你帮我把那套淡青色的裙子找出来。 姑娘还想着穿什么裙子呢?绿珠急了,外头都传疯了,说您要出大事了! 绿珠,你听我说。苏晚拉住她的手,一字一句地说,越是有人想看我倒下,我就越要体体面面地站着。裙子要新的,妆要化得好看。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,苏晚不是那么容易被吓死的。 绿珠眼圈一红,重重点头:好,姑娘,我听您的。 夜里,裴放翻墙进来,带来一个消息:那把弯刀,是周家的人送进城的。周延昭,皇后的兄长,如今做着吏部侍郎。押车的伙计,也被扣在了刑部大牢里,供词说是镇国公府的人。 周延昭。苏晚念着这个名字,忽然想起那箱账册——当初沈家的案子,皇后母家周德海管的那本账,她可是从头到尾翻过的。周家的字迹,周家的印信,她闭着眼都能认出来。 她忽然笑了:裴先生,你说巧不巧,那把弯刀上的印,是不是周家自己刻的? 裴放一愣,随即明白了什么:姑娘的意思是…… 先别急。苏晚把玩着那枚玉佩,目光沉静,我要的是当众翻盘,不是事后平反。你帮我做两件事:第一,去北境商行,替我打听三年前北狄可汗换印的事;第二,想办法弄到周延昭的笔迹,越多越好。 裴放点头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 苏晚一个人坐在灯下,把那本手抄册子又翻了一遍。第一个苏晚在中秋宫宴上倒下,死得百口莫辩。而她,就要走上同一个日子。说不怕,是假的。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册子边缘,指尖微微发凉。 叮。系统再次响起。 【警告:中秋宫宴为原书关键剧情节点。检测到剧情偏移,敌对势力已启动镜像构陷。请宿主做好应对准备。提示:原书刀锋,亦可作护身之刃。】 镜像构陷。苏晚念着这四个字,忽然有些想笑。原书里是苏晚写信害云清婉通敌,如今他们反过来要栽赃她通敌——这不是镜像,又是什么?系统的意思她也听明白了:那把朝她落下来的刀,只要握得稳,就能还到它主人手上。 她熄了灯,躺下,望着帐顶,把那两件兵器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:北狄旧印,周延昭的笔迹。裴放去查了,能不能查到,她心里也没底。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——中秋过后,若是过不了这一关,她这条命,就要交代在这本书里。 次日午后,云清婉遣人送了一盒月饼来,附了一张字条,只有两个字:安心。 苏晚捏着那张字条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她与云清婉,从原书里的宿敌,走到如今生死相托,这本身就是她改写过的东西。月饼她没舍得吃,摆在案头,像一枚小小的护身符。 中秋,夜,太和殿。 殿内灯火通明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。百官与命妇分坐两列,皇后端坐凤位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。苏晚坐在云贵妃身侧,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,鬓间簪着一支素银簪子,神色从容,仿佛真的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宫宴。 宴过三巡,歌舞渐歇。皇后忽然放下酒杯,笑道:皇上,臣妾这几日收到一件稀罕东西,想请皇上过过目。 皇帝抬了抬眼:哦? 皇后轻轻击掌。殿门处,一名太监捧着一只木匣碎步进来,在殿中央跪下,打开匣子。匣子里,赫然躺着一把弯刀,刀柄上缠着北狄人惯用的狼皮,刃口寒光凛凛。满殿哗然。 皇后站起身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这是北狄王庭的弯刀,刀柄上刻着他们可汗的私印。臣妾的人前几日在城郊十里亭查获,说是有人借着镇国公府的车马,把这东西运进京城。臣妾不敢擅断,特请皇上过目。 殿内静得可怕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苏晚身上。 苏晚放下酒杯,缓缓起身,走到殿中,行了一礼:皇上,臣女有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 讲。 臣女斗胆,请问皇后娘娘一句。苏晚不卑不亢,这把弯刀,是在哪里查获的? 皇后的目光闪了闪:城郊十里亭。 那运送弯刀的车马,可有凭证,是镇国公府的? 皇后一滞。她显然没想到,苏晚会在众目睽睽之下,直接发问。片刻后,她说:押车的伙计,自称是镇国公府的人。 好。苏晚点头,又问,那伙计,如今何在? 在刑部大牢里关着。皇后的声音,已经有些不稳。 臣女斗胆,再问娘娘一句。苏晚抬起头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:既是通敌的弥天大罪,为何不依律直接送交三司会审,而要绕一大圈,先把弯刀送到娘娘您的手上?这中间,到底是谁,想借娘娘的手,把刀递到皇上面前? 大殿里的空气,一下子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