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北境之约
十日后，李承宇回京。
京城城门大开，百姓夹道相迎。鼓乐喧天，尘土飞扬。苏晚没有去凑热闹，她站在内苑的角楼上，远远望着那支队伍。李承宇骑着高头大马，一身玄色劲装，眉宇间带着北境的风沙气。他路过人群的时候，目光忽然朝角楼这边扫了一眼。
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看他——他们之间，名义上是夫妻，实际上连话都没说过几回。可在她的书里，这个男人在北境为她打了一场大胜仗，保下了整个镇国公府的声名。那份恩情，她记在心里。
李承宇很快进了宫，朝会上议事。苏晚在院子里等了一个下午，等到日头西斜，才听见外头人说将军已从宫里出来，正往内苑来。
绿珠慌忙整理她的头发：姑娘，您这头发怎么乱成这样？
苏晚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，深吸一口气：不必大惊小怪，就当寻常人家待客。
门被推开，李承宇走了进来。他身上的甲胄还未卸，带着一股子凛冽的风沙气。见到苏晚，他微微一怔，随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：镇北将军李承宇，拜见夫人。
苏晚连忙扶住他：将军不必多礼，你我早已……
早已什么？李承宇笑了笑，夫妻之名，岂能轻废？夫人唤我承宇便可。
苏晚点点头，请他在案前坐下，命绿珠上茶。两人对坐，一时竟有些不知从何说起。
还是李承宇先开了口：夫人这几日，在京城可好？
还好。苏晚说，多谢将军挂念。北境战事如何？
大捷。李承宇的语气很平淡，仿佛三千首级不过是寻常战果，北狄诸部已退至漠北，边关十年之内不会有战事。
苏晚替他斟了一杯茶：这是好事。陛下一定龙颜大悦。
陛下自然是龙颜大悦。李承宇接过茶杯，却没有喝，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叶上，可朕的这位陛下，比北狄的刀，还要难对付。
苏晚的手顿了顿：陛下做了什么？
没什么。李承宇摇头，只是朕每次凯旋，他看朕的眼神，就比从前更深几分。朕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他想把朕手里的兵权，一点一点收回去。
苏晚沉默了一会儿。她想起皇帝在御书房里问过她的那句话：你是站在朕这边的吗？
将军此番归来，可是为了处理兵权之事？
也许是。李承宇抬眼看她，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，夫人今日唤我前来，恐怕也不只是为了叙旧吧？
苏晚笑了。她本就打算直接说，何必绕弯子？
将军，我有一个请求。
说。
我想去一趟北境。
李承宇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：北境？为何？
苏晚从袖中取出那张地图，放在桌上。地图已经有些泛黄，红线从京城一路延伸到北境的尽头，指向一座无名荒山。
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。苏晚说，他当年镇守北境之前，曾在这座山下住过一段时间。那里有一处旧宅，宅地下藏着一件东西，对我很重要。
李承宇低头看着那张地图，看了很久。苏晚屏住呼吸，等他开口。
夫人要去的，是北境最深的地方。李承宇的声音很沉，那里如今虽已太平，可山高路远，瘴气横行，寻常人走不到。而且——
而且什么？
而且夫人可知，北境旧宅所在的那片山脉，近来不太平。李承宇抬起头，目光如刀，有人在暗中监视那条路。
苏晚的心猛地一沉：什么人？
我不知道。李承宇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，我只知道，凡是和我回来的人有关的事，都不干净。
苏晚也站了起来，走到他身后：将军是在提醒我，不要去找死？
不是。李承宇转过身，直视她的眼睛，我是在提醒你，去可以，但必须有一个人陪你。
苏晚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将军愿意陪我去？
我答应过伯父，护你周全。李承宇的语气很淡，可他说的是事实。镇国公苏烈是他的恩人，也是他的旧识。苏晚的父亲在信里只写了一句：吾女如女，望将军照拂。这一句话，李承宇便记了十几年。
苏晚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意。她福了一礼：多谢将军。
李承宇摆摆手，转身向外走。走到门口，他又停下来，侧过头：夫人，还有一事。
什么？
陛下召我进宫，似乎有意让我接手京畿防务。李承宇的声音很轻，若此事属实，我可能要在京城多留一段时间。夫人若想动身，最好尽快。
苏晚心里一凛。京畿防务——这意味着李承宇要在京城站稳脚跟，而她想走的这条路，可能会因此受阻。
将军，您接不接？
接。李承宇的回答很干脆，不接，他们也会找别人接。我倒不如接了，手里有兵，才有资格说走就走。
他看了苏晚一眼，忽然笑了笑：夫人，你若真想北行，等我安顿好京中事务，陪你一起去。
苏晚点头：好。
李承宇走后，苏晚独自坐在屋里，盯着桌上的地图发呆。北境旧宅，碎片二，终卷……三个谜团，像三条绞在一起的绳子，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叮。
脑海中的系统又响了。
【提示：碎片二藏于北境旧宅地下密室，进入条件：持有通梦符残页。宿主尚未持有。】
通梦符残页？苏晚皱眉。她手里没有这个东西——云清婉倒是有通梦符，可她画的那张符，分明是用来进入梦境的，和地下密室有什么关系？
或者……系统说的是另一个东西。苏晚忽然想起林远在梦里给她的玉佩。玉佩背面刻着"林远"二字，还有那行只有对着光才能看见的小字。会不会那枚玉佩，本身就是一个钥匙？
她取下玉佩，对着窗外最后的暮光仔细看。玉佩温润，字迹清晰，没有任何异样。
也许，要去北境之后，才能找到答案。
苏晚把玉佩重新系回颈间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暮色沉沉，京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，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，默默看着她。
这本书的结局，她会亲手写出来。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