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灰她不想死第16章 / 40

第16章 故人来访

苏晚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了。 那天傍晚,她正坐在内苑的窗下整理这几日攒下的账册,绿珠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,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:"姑娘,贵妃娘娘说了,外头的事都平了,让您明儿个陪她去御花园走走,散散心。" 苏晚接过碗,心里却没那么轻松。殿下那边虽然赢了,可那封假信背后的主谋只揪出了几个替罪羊,真正递刀子的人至今没露过面。她总觉得这事没完,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,表面看不见了,按下去还是疼。 "绿珠,"她放下勺子,"最近坤宁宫那边有什么动静?" 绿珠摇头:"皇后娘娘这几日称病不出,连请安都免了。宫里都在传,说是上回的事把娘娘气着了。" 苏晚没接话。称病不出?她太了解这种把戏了。在现代职场里见过太多——出了事就装病,等风头过了再若无其事地回来。皇后这一招,多半也是在等。 等什么呢? 她正出神,外头忽然传来通报声:"苏姑娘,外头有位沈姑娘求见,说是从江南来的,慕名拜访。" 苏晚一愣。沈姑娘?江南?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原书的情节,忽然整个人僵住了。 沈婉儿。 原书的女主,那个本该在宫宴上一鸣惊人、让所有人为之倾倒的女子,终于出现了。 "请进来。"苏晚压住心头的震动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 片刻之后,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。她生得极美,不是那种张扬的美,而是像一汪春水,温柔得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。眉目如画,气质如兰,一举一动都带着大家闺秀的端庄。 难怪是原书女主。光是这份气度,就足以让满京城的贵女黯然失色。 "苏姑娘。"沈婉儿盈盈下拜,声音柔柔的,"小女沈婉儿,家父原是江南知府,此次进京是替家母还愿,顺道拜访各位贵人。久闻苏姑娘在宫中颇得贵妃娘娘赏识,特来请教。" 苏晚连忙起身回礼,心里却在飞速盘算。原书里,沈婉儿一出场就带着明确的目的——她要进宫,成为皇帝的妃嫔,然后一步步登上后位。可如今剧情已经被她搅得面目全非,沈婉儿的目标变了吗?她的出现,是巧合,还是有人在背后推动? "沈姑娘客气了。"苏晚笑着请她坐下,"不知姑娘想请教什么?" 沈婉儿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来,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意味:"听说苏姑娘聪慧过人,连御膳房的陈年旧案都能查得水落石出。小女初来京城,人生地不熟,想请姑娘指点一二。"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话说得客气,可意思很明白——她知道苏晚的底细,而且不打算藏着掖着。 "沈姑娘过奖了。"苏晚维持着笑容,"不过是运气好罢了。姑娘若是想在京城安顿下来,我倒可以帮姑娘引荐几位相熟的夫人。" "那就有劳了。"沈婉儿笑得温婉,起身告辞时,却忽然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苏晚一眼,"苏姑娘,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" "姑娘请说。" 沈婉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声音轻得像风:"这宫里的水,比姑娘想象的还要深。有些时候,看得见的水不可怕,看不见的水才要命。" 说完,她微微一笑,转身离去,留下一室淡淡的兰花香。 苏晚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 这句话,是善意的提醒,还是隐晦的警告? 绿珠凑过来,压低声音:"姑娘,这个沈姑娘,看着不简单。" "何止不简单。"苏晚喃喃道。她坐回椅子上,把沈婉儿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心里嚼了一遍。原书里的沈婉儿,是个标准的白莲花女主——温柔善良,与世无争,所有的好运都围着她转。可眼前这个沈婉儿,眼神里藏着东西,那不是天真无邪该有的眼神。 剧情变了。不只是她苏晚在变,连原书的女主也在变。 当晚,苏晚把沈婉儿来访的事告诉了云贵妃。云贵妃听完,沉吟片刻:"江南沈家,我听说过。沈婉儿的父亲沈知远,三年前因一桩贪墨案被免职,至今没有复起。她这次进京,恐怕不只是还愿那么简单。" "娘娘觉得,她是来求援的?" "或者,是来翻盘的。"云贵妃目光微沉,"沈家当年那桩案子,经手的人里,有几个是皇后一系的。" 苏晚的心猛地一紧。 皇后。又是皇后。 她忽然明白了沈婉儿那句话的意思。这宫里的水确实深,而沈婉儿,恐怕比她更早看清了水下的暗流。 "娘娘,"苏晚斟酌着开口,"沈婉儿这个人,咱们是拉拢,还是防备?" 云贵妃看了她一眼,反问:"你觉得呢?" 苏晚想了想,老实说:"原书里……"她顿了顿,换了个说法,"按我以前的见识,这种人要么是盟友,要么是对手,没有中间地带。她既然主动找上门来,说明她有求于我们。可她的底细还没摸清,不能全信。" "那就先留着,不急着下结论。"云贵妃端起茶盏,"一个沈婉儿翻不了天。可如果她背后还有人,那就另说了。" 苏晚点头,心里却隐隐不安。她有一种预感,沈婉儿的出现,不是故事的结尾,而是另一场风暴的开端。 夜深了,苏晚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 她闭上眼睛,努力回忆原书里关于沈婉儿的一切。书里的沈婉儿,从出场到封后,一路顺风顺水,仿佛有老天爷保驾护航。可如今,老天爷的剧本已经被她撕得七零八落,沈婉儿的路,还会那么顺吗? 更让她在意的是,沈婉儿是怎么知道她在宫里做的那些事的?御膳房的案子,知道的人不多,消息是怎么传到江南去的? 除非,有人在替她传话。 而这个传话的人,既了解宫里的动向,又和沈家有联系。 苏晚猛地坐起身,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。 裴放。 李承宇的谋士裴放,原书里从未提过他的来历,只说他"不知从何而来,又从何而去"。可这几日她反复回想,忽然记起一个细节——裴放第一次出现时,穿的衣服料子,是江南特有的云锦。 她的心跳加快了。 如果裴放和沈家有关系,那李承宇知道吗?他是有意安排,还是被人蒙在鼓里? 窗外,月光冷冷地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。 苏晚握紧了被角,指节泛白。 这本书,远没有到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