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暗夜反击
接下来的三天，叶知秋几乎没有合过眼。
白天，她在咖啡馆照常上班，笑呵呵地给客人端咖啡。晚上，她坐在电脑前，顺着那个老律师的账户，一条一条地把整张网翻出来。
越查，越触目惊心。
陈氏集团名下的空壳公司，比她预想的多得多。那些公司没有业务，没有员工，只有一个共同的特点：账上过手的钱，最终都汇进陈氏集团的对公账户，再转进一家叫"华晟"的投资公司。而华晟的实际控制人，正是陈国栋。
为了弄清那些公司的底细，陈浩帮了大忙。他毕竟在集团里挂了这么多年的名，对公司的架构和人事都熟。哪家子公司是空壳，哪家公司是摆设，哪块业务只是账面上的数字，他一条一条说给叶知秋听。
陆衍之那边也没闲着。他动用了暗网联盟的渠道，把华晟投资近五年的股权变更记录全部调了出来。每一次变更，最后的落点都指向同一个人：陈国栋。
"他这些年，一直在悄悄把集团的钱往自己口袋里挪。"陆衍之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在叶知秋面前，"挪到最后，集团就是个空壳，钱都在华晟。"
警方查的是陈氏集团，可真正的大鱼，一直在水面之下。
叶知秋把证据分门别类，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材料。然后又花了一整夜，做了一份"假账鉴定"：那些冒用她名字的账户，开户时间是三个月前，而银行内部系统的登录日志显示，开户操作的IP，来自陈氏集团的法务部。
铁证如山。
第三天夜里，她做了两件事。
第一件，她把整份材料匿名发给了市局经侦大队的公共邮箱，附件里附了一段加密说明，教他们如何调取验证那些IP记录的原始日志。
第二件，她把同样的材料，匿名发给了三家财经媒体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关掉电脑，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陆衍之的电话打过来了。
"你干的？"他问。
"什么？"
"经侦连夜调了陈氏集团的账。"陆衍之说，"今天早上，华晟投资被查封了。"
叶知秋握着手机，没有说话。
"知秋。"陆衍之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，"你知道这一下，等于是跟他们正面开战了。"
"我知道。"叶知秋说，"可我不动手，他们就当我是软柿子。五年前我已经退过一次了，这一次，我不退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"好。"陆衍之说，"那这一仗，我陪你打。"
叶知秋低头笑了笑，眼眶却有点发酸。
挂了电话，她坐在窗前，看着天边一点点亮起来。晨光落在她脸上，把一夜的疲惫都照得无处可藏。
她想起五年前那个下午。她拖着行李箱走出那栋房子，天也是这么亮，路上的人来来往往，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。那时候她以为，这一生大概就这样了。被背叛，被抛弃，然后一个人默默过完这辈子。
可原来，她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。
错的是那些人。
三天后，经侦大队正式约谈了叶知秋，做了一下午笔录。负责的警官告诉她：经过核查，那些冒用她身份的账户，与她本人无关。她已经没事了。
叶知秋握着那份调查结论，心里那块悬了好几天的石头，终于落了地。
"谢谢你们。"她说。
"该谢的不是我们。"中年警官说，"是那个把证据递进来的人。这年头，肯为陌生人出头的人，不多了。"
"叶小姐，"临走时，那个中年警官多看了她一眼，"有人替你把证据递得这么齐，你这个朋友，不简单。"
叶知秋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走出经侦大队的大门，阳光正好。陆衍之靠在车边等她，看到她出来，扬了扬下巴："走，送你回去。"
"先不回去。"叶知秋上了车，系好安全带，"我想去一个地方。"
"哪儿？"
"陈氏集团楼下。"叶知秋说，"我听说，陈国栋今天会去公司。"
陆衍之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多问，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停在陈氏集团大厦对面。隔着马路，叶知秋看着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大楼，心里出奇地平静。
"你说，"她忽然开口，"陈国栋现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，是我干的？"
"他迟早会知道。"陆衍之说，"你想过后果吗？"
"想过。"叶知秋看着那扇玻璃大门，轻声说，"可他要是知道，我手里还握着别的东西，他就不敢动我。"
陆衍之转过头来："什么东西？"
叶知秋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窗外，眼神沉静。
五年前那个"性格不合"的离婚，她一直没有真正弄明白。可陈浩前天来找她时，说了一句话，她一直压在心底。
他说，他大伯讲过，只要她在一天，公司里有些账，就永远翻不了篇。
为什么是"她"？
她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妇，手里什么股份都没有，什么把柄都不握，为什么她的存在，会让陈国栋睡不着觉？
除非，五年前那场离婚，还藏着她没有看见的东西。
"走。"叶知秋忽然说，"回去吧。"
陆衍之发动了车子，没有追问。
车子驶过两条街，他才开口："你刚才说，你手里还握着别的东西。是什么？"
"陈浩告诉我，陈国栋有句话，说只要我在一天，公司里有些账就翻不了篇。"叶知秋说，"我想不通。我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人，手里什么股份都没有，什么把柄都不握，有什么本事让他睡不着觉？"
"除非……"
"除非五年前那场离婚，还藏着我不知道的事。"叶知秋接过他的话，"而那些事，可能才是陈国栋真正怕的东西。"
陆衍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没有接话。
后视镜里，陈氏集团的大楼越来越远。叶知秋收回目光，在心里默默地想。
账，要从头查起。
有些真相，是时候翻出来晒晒太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