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攻防之夜
凌晨三点,蜜罐里的那道连接,终于走到了中心。
叶知秋盯着屏幕,呼吸都放轻了。对方正在把最后一批"洗钱记录"写进她预设的目录里——只要他们敲下确认键,她就能顺着这条连接,看到渡鸦的全部底牌。
可就在这一刻,对方忽然停了。
"他们起疑了。"叶知秋说。
"怎么看出来的?"陆衍之问。
"他们写数据的节奏乱了。"叶知秋的眉头微微拧起,"前七条记录,间隔都是一样的;到第八条,停顿的时间比前一条长了四秒。四秒,够他们讨论三次了。"
果然,屏幕上的连接没有继续深入,反而往回缩了一截。几秒钟后,蜜罐里弹出一条消息,用英文写着:"太干净了。Zero,是你吧?"
叶知秋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。对方识破了。她没有慌,也没有关掉蜜罐,反而敲了一行字回过去:"是我。我在这儿,等了你三天。"
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。随即,一股洪流般的攻击倾泻而来——渡鸦的杀手锏,直接开始强攻她的服务器。流量瞬间暴涨,警报声在房间里此起彼伏,防火墙的日志一行接一行地往下滚。
"他们急了。"叶知秋的声音反而放松下来,"鱼咬钩了。"
"可他们要是攻破你的服务器……"
"攻不破。"叶知秋的十指在键盘上翻飞,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,"我在这台机器上布了七层防线,够他们啃到天亮。而他们每一分钟的攻击,都会被我记录下来。他们砸过来的每一记拳头,都会变成指认他们的证据。"
陆衍之站起身,走到窗边,拨了一通电话。那头很快接起来,他压低声音说:"可以动了。把渡鸦在国内的接应点,位置发给经侦大队。"
"你什么时候布的线?"叶知秋头也不回地问。
"从你跟我说'渡鸦'那天开始。"陆衍之挂断电话,"他们在国内总要有人收钱、租服务器、做接应。这些人平时藏在暗处,可一旦渡鸦全力出手,他们就顾不上掩藏自己了。"
屏幕上,渡鸦的攻击还在加剧。他们像疯了一样,一层一层地撕咬叶知秋的防线。第二层破了,第三层破了一半,又退了回去。叶知秋一边补防,一边把对方的攻击特征一条一条地复制进自己的文件里——IP、端口、代码特征、工具指纹,每一笔都是铁证。
"第三层要破了。"她说,"破了之后,我把他们放进来。"
"放进来?"
"对。"叶知秋的嘴角微微勾起,"他们在找Zero的'洗钱记录',那我就让他们找到。只不过那份记录上,每一笔款项的收款方,都是渡鸦自己的海外账户。我要让他们亲手把'Zero洗钱'这盆脏水,泼到自己头上。"
凌晨四点十分,叶知秋故意卖了一个破绽,让渡鸦攻破了第四层防线。对方果然上钩,长驱直入,直扑那份"洗钱记录"。叶知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,忽然说:"陆衍之,你猜,他们现在是什么表情?"
"大概很得意。"陆衍之说。
"是啊。"叶知秋轻声说,"他们大概以为,这一把,终于把Zero踩在脚底下了。"
话音刚落,屏幕上,渡鸦的主程序触发了那份记录里的隐藏代码。一瞬间,所有的"洗钱数据"开始反向同步——它们顺着渡鸦的通道,回流进渡鸦自己的服务器,把那台机器上所有加密的底层文件,全都同步了出来。
"拿到了。"叶知秋的手指停住,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:下载完成。
后厨的门忽然被推开,苏晴端着三杯热咖啡走进来,身后跟着老陈,两人都穿着外套,显然是在外头守了一夜。苏晴把咖啡放在桌上,看着叶知秋通红的眼睛,没好气地说:"喝。别没被渡鸦打死,先被自己熬死了。"
"你们怎么还没睡?"叶知秋问。
"睡什么睡。"老陈在旁边找了个凳子坐下,"你一个人在里头打仗,我们俩在门外头守着,也算给你站个岗。"
叶知秋看着他们俩,心里涌过一阵说不清的热流。她没有多说什么,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,又转回屏幕。渡鸦那批底层文件,正在一行一行地解压。她打开那批文件,一页一页地翻过去。渡鸦这些年接过的脏活、合作过的金主、保管的账目,全部摊开在屏幕上。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她的目光顿住了。
那是一份人员名单。名单最顶端,是一个代号:鸦。
"找到你了。"叶知秋轻声说。
窗外,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。咖啡馆后厨的灯光还亮着,映着她熬红的眼睛和发白的嘴唇。她靠回椅背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对陆衍之说:"天亮之前,把这些东西,发给经侦大队和网络安全协会。另外……"她顿了顿,"帮我订一张机票。"
"去哪儿?"
"渡鸦在国内的接应点,在西南边陲的一座小城。那份名单上的'鸦',三天前入境了。"叶知秋合上电脑,站起身,"我答应过那位警官,天亮之前把东西送到。剩下的账,该在现实里结了。"
"我陪你去。"陆衍之也站了起来。
"你一个做生意的,跟着凑什么热闹?"
"我是联盟的创始人。"陆衍之说,"渡鸦这笔账,有一半是冲我来的。你在前面收网,我在后面盯着,这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。"
叶知秋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,终于没有拒绝。她低头把那台笔记本电脑装进包里,背在身上,推开了后厨的门。清晨的风迎面扑来,带着凉意,也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痛快。
"走吧。"她说,"该让那只乌鸦,落地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