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风波骤起
渡鸦的报复,来得比叶知秋预想的更快。
那天是陆氏集团"两千万"期限的最后一天。上午十点,集团公关部的电话差点被打爆——一封匿名邮件,把"Zero替境外洗钱集团转账"的转账记录,发给了江城的十几家媒体。转账记录做得极其逼真,银行流水、电子签章、操作IP,一样不缺,时间恰好能对上叶知秋五年前"净身出户"的那段时间。
一时间,舆论彻底失控。有人翻出叶知秋当年的婚姻,说她"被赶出陈家"本来就是"分赃不均",如今Zero落网,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。市网络安全协会连夜发声明,撤下了Zero"年度网络安全贡献奖"的宣传页面。咖啡馆门口,不知被谁泼了一桶红漆,在白色的招牌上蜿蜒地淌下来,像一道血痕。
苏晴看到那桶漆,差点冲出去跟人理论,被叶知秋一把拉住:"别去。"
"他们欺负到头上来了!"苏晴气得发抖。
"他们就是要你冲出去。"叶知秋的声音很稳,"你冲出去了,镜头拍到的是'Zero的人急了',正中他们下怀。"
她说着,转身从后厨提出一桶白漆,自己搬了把梯子,站上去,一点一点地把那道血痕盖住。苏晴站在下面看着她,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女人站在梯子上刷漆的背影,忽然说不出话来。
下午,暗网联盟的志愿者群里又炸了。有人截图给叶知秋看——渡鸦给联盟的十几名志愿者,每人发了一封威胁信,措辞大同小异:"帮着Zero做事的人,下一个就是你。"有两名志愿者被吓住了,退了群,还有人在群里发了句"对不起,我家里有孩子",也悄悄退了出去。
叶知秋看着群成员列表上那一个个灰掉的头像,沉默了很久。她没有挽留,只在群里发了一行字:"退群的人,我不怪你们。留下的,我更不会亏待。等我收网,每一个挺住的人,我都会记着。"
群里安静了几秒。然后有人回:"Zero,我留下。你说过,咱们这些人,就是专门替普通人出头用的。"
叶知秋盯着那行字,眼眶忽然热了。她吸了口气,没有回,只是把屏幕亮度调低,继续盯着那行代码。
傍晚,陆氏集团那边也出了事——员工的内部系统被植入勒索软件,所有办公电脑一夜之间全部锁死,屏幕上是那只渡鸦的黑色剪影,下面一行字:"还有十二小时。"
陆衍之连夜把技术团队和法务部都叫了起来,一边安排员工备份数据,一边让律师团准备材料。他忙到半夜,才抽空给叶知秋发了条消息:"集团这边你不用操心,证据链我让法务留着。你只管盯住渡鸦。"
叶知秋回了两个字:"知道。"
消息刚发出去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。她接起来,那头的声音有些耳熟——是经侦大队那位中年警官。
"叶小姐,"警官的声音压得很低,"网上那摊子事,我看到了。上回陈氏集团的案子,你帮了我们大忙。这次你要是手上有东西,直接给我,别跟那些人客气。"
叶知秋握着手机,沉默了几秒:"有。天亮之前,我给您送过去。"
"行。我等你。"
挂断电话,叶知秋回到电脑前。屏幕上的那道连接,还在蜜罐里试探着前行,像一条游进深水的鱼。
"他们急了。"叶知秋盯着电脑,手指飞快地跳动,"他们把能打的牌都打出来了,就说明他们手里,已经没有别的牌了。"
"你确定?"陆衍之坐在她旁边,眉头紧锁。
"确定。"叶知秋说,"一个人只有在心虚的时候,才会把所有的力气都砸在同一拳上。他们想用舆论淹死我,想用陆氏的数据逼你低头,可这两件事,恰恰是他们露出的最大破绽——他们想让我无暇他顾,却忘了一件事。"
"什么事?"
"我这样的人,"叶知秋的手指停在键盘上,屏幕上映出她平静的眼睛,"越乱,越清醒。"
那天深夜,叶知秋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她把暗网联盟的求助通道,改成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——表面上,那是Zero用来"洗钱"的秘密服务器;实际上,那是一个蜜罐,任何试图连接它的设备,都会被她反向锁定。
"渡鸦一定会来。"她对陆衍之说,"他们今晚攻破了陆氏的系统,觉得自己胜券在握,下一步,就该来接管'Zero的秘密账户',把这盆脏水泼实。我赌他们今晚会来。"
"赌输了怎么办?"
"赌输了,"叶知秋笑了笑,"那就明天再赌。反正他们不掀翻我的底牌,是不会收手的。"
凌晨两点,屏幕上那行代码,忽然跳了一下。
叶知秋的眼睛瞬间亮了:"来了。"
蜜罐里,一道陌生的连接请求正在试探性地敲门。它很谨慎,先扫描了一圈外围,确认"没有陷阱",才开始缓慢地深入。叶知秋没有急着收网——她在等它走得再深一点,等她能看见它的手,等它把那盆脏水,亲手泼进自己挖的坑里。
"对方动了吗?"陆衍之低声问。
"动了。"叶知秋说,"他们正在往'洗钱记录'里,添加最后一批数据。等他们敲下确认键的那一刻,我就能看到他们手里的全部底牌。"
屏幕上,那道连接正在一点一点地接近中心。叶知秋的手指悬在键盘上,一动不动,像一只等着猎物踩进陷阱的猫。
窗外,夜色将尽。江城的最后一盏灯,也快要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