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甲大佬身份曝光第38章 / 40

第38章 裂痕

看守所的探视室很小,只有一张铁桌和两把铁椅。玻璃隔板把叶知秋和程砚分在两边,声音要通过桌上的麦克风才能传过去。 程砚比叶知秋想象的要瘦。他的头发剪得很短,脸颊凹陷了一些,眼窝底下有淡淡的青黑,像是好几个晚上没睡好。可他的眼神还是和五年前一样——有点倔,有点冷,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却不愿低头的狼。 "好久不见。"叶知秋说。 程砚嗯了一声。他看了看麦克风,又看了看她,最终只是问了一个问题:"方砚舟上庭了?" "今天。他说是他五年前给你发的邮件。" "我知道。"程砚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"那封邮件,是我让他发的。" 叶知秋愣住了。 "那时候我在金边,替杜之远看管那台服务器。我知道有一天你会来。"程砚的声音很平,像在讲别人的事,"杜之远的人盯着我,我没法直接联系你。我只能让方砚舟发那封邮件,让你知道——有人愿意帮你,但不是现在。" "所以你在等时机?" "一直在等。"程砚抬起头,看着她,"等杜之远松懈,等方砚舟露出马脚,等你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走进金边,把那些证据带回来。" 叶知秋沉默了。她看着玻璃对面的那个人,忽然想起五年前雷网之战后,程砚替她挡下追踪的那一刻。他当时说的话是:"你欠我一顿火锅。" 原来那顿饭,他已经等了五年。 "谢谢你。"叶知秋说。 程砚摇摇头。"不用谢我。我只是……不想让你一个人扛。"他顿了顿,又说,"方砚舟在法庭上的证词,有一部分是真的,有一部分是假的。他说他五年前就注意到你了,这是真的。但他没有说的是——当年杜之远让他监视你,不是因为你是Zero,而是因为你和陈国栋的那层关系。" "什么意思?" "陈国栋不是杜之远的棋子。"程砚的声音更低了,"陈国栋是杜之远的前任合作伙伴。二十年前,他们一起在江城做航运生意,后来翻了脸。陈国栋带走了杜之远的一笔钱,跑了。从那以后,杜之远就一直在找他。五年前,他找到了一条线索——陈国栋的女儿,嫁给了一个姓陈的。" 叶知秋的血液,一瞬间凉了。 "所以他安排陈浩接近我,"她说,"不只是为了让我帮他管账,也是为了……" "也是为了查陈国栋的下落。"程砚说,"陈国栋当年偷走的那笔钱,藏在一份名单里。那份名单,只有你父亲知道放在哪里。杜之远想通过你,找到那份名单。" "可他不知道名单在我手里?" "不知道。"程砚说,"或者说,他不确定。直到五年前你被赶出家门,他才发现——原来那个名单,一直跟着你。" 叶知秋握紧了拳头。她想起父亲去世前的那个下午,他把一个旧信封塞进她的手里,说:"知秋,这个东西,不管什么时候,都不能交给任何人。"她当时以为那是一封家书,原来是一份名单。 "方砚舟知道这个吗?"她问。 "知道。"程砚说,"所以他才急着在法庭上跳出来。他要证明零度安全的证据是非法的,这样杜之远的案子就会动摇。一旦案子动摇,方砚舟就可以顺势把那份名单的事翻出来——他会说,那份名单是陈国栋的赃物,不应该由叶知秋持有。" "那他怎么拿到那份名单?" "不知道。"程砚摇头,"但我猜,他会从苏晴身上下手。" 叶知秋猛地抬头。"为什么?" "因为苏晴是陈国栋的外甥女——陈国栋是她的舅舅。方砚舟知道这一点。他会在法庭上作证,说苏晴当年帮陈国栋藏过那份名单。这样,他就有理由去搜苏晴的家,去找那份名单。" 叶知秋的脸色变了。苏晴是她最好的朋友,老陈的姐姐,时光里咖啡馆的老板。如果方砚舟真的对苏晴下手…… "我必须立刻回去。"她站起来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。 "叶小姐,探视时间快结束了。"狱警站在门口,语气公事公办。 叶知秋看了程砚最后一眼。程砚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她读得懂的东西——那是五年前他在雷网之战中,替她挡下追踪时的眼神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。 叶知秋转身离开了探视室。 *** 苏晴接到叶知秋电话的时候,正在后厨洗菜。她把围裙在腰间胡乱擦了擦,接起电话,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抱怨:"又出什么事了?老陈刚说今天生意特别好,我这边的黄瓜还没切完呢……" "方砚舟可能会对你下手。"叶知秋开门见山,"有人在法庭上提到了你舅舅陈国栋,我需要你立刻把所有和陈国栋有关的旧物收起来,不要放在家里。" 苏晴愣了两秒,随即骂了一句脏话。"方砚舟?就是那个杜之远的财务管家?他为什么要盯上我?" "因为我舅舅当年帮陈国栋藏过一个东西。"叶知秋说,"具体是什么,我也不知道。但方砚舟知道,他会去查。" 苏晴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那笑声里没有害怕,只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劲。 "行。"她说,"我这就去收拾。你告诉陆衍之,让他帮我盯着点——要是真有人来找我麻烦,我就拿炒菜的刀招待他们。" 叶知秋也笑了:"别用刀,用辣椒油。那玩意儿溅进眼睛更疼。" "行,辣椒油。"苏晴挂了电话,转身冲进里屋,开始翻箱倒柜。 与此同时,陆衍之在零度安全的办公室里,盯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文件发呆。 文件是杜之远的律师团发来的。他们在申请对叶知秋和陆衍之进行刑事调查——理由是两人涉嫌"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"和"破坏计算机系统"。附件里列出了一系列"证据",包括叶知秋在金边破解服务器密钥的记录,以及零度安全官网的访问日志。 "他们想在法庭之外再挖一个坑。"陆衍之把文件递给旁边的沈警官。 沈警官皱着眉头看了文件,脸色越来越沉。"这不是闹着玩的。如果他们真的立案,零度安全的服务器会被查封,叶小姐会被限制出境。" "那就让他们立。"陆衍之的声音很冷,"方砚舟想要一份名单,对吧?那就让他看看,他抢不走的东西,是什么。" 当天下午,陆衍之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他让联盟的技术团队,把五年前零度安全和暗网联盟合作的所有行动记录,重新整理了一份完整的报告。报告里详细列出了每一次行动的法律依据、警方的配合文件、国际刑警的往来邮件。 这份报告没有公开,但陆衍之把它提交给了检察院。 "这是正面硬刚。"沈警官看着那份报告,说,"如果检方认可这份报告里的内容,那方砚舟的'毒树之果'论调,就不攻自破了。" "但前提是,检方愿意认可。"陆衍之说,"方砚舟在法庭上的证词,已经有了一份官方记录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在那份记录上再叠一层更重的证据。" 叶知秋听完汇报,沉默了很久。 "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?"她问陆衍之。 "什么?" "把联盟所有的底都亮出来。"叶知秋说,"万一这份报告里有对联盟不利的内容,那不是等于把自己也送进去了?" 陆衍之看着她,目光很认真。"因为我信你。"他说,"信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在保护别人,而不是伤害别人。如果这份报告里真有对联盟不利的内容,那就是我的责任,不是你。" 叶知秋的眼眶热了。她走到陆衍之面前,紧紧抱住了他。 "谢谢你。"她在他的耳边说。 陆衍之回抱住她,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把手放在她的背上,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。 窗外的江风吹进来,带着一点潮湿的水汽。零度安全的办公室里,没有人说话,只有服务器嗡嗡的运转声,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战争打着节拍。 那天晚上,叶知秋独自坐在服务器室里,盯着屏幕上的一段数据流发呆。她想起方砚舟在法庭上说的那句话——"棋盘上的棋子,有时候不知道自己是棋子,这才是最危险的。" 她现在知道了自己不是棋子。可这让她更危险了。 因为她开始看清,棋盘有多大,棋手有多少,而她自己,到底站在哪个格子上。 她点开那个旧邮箱,翻出了五年前方砚舟发来的那封邮件。四个字:"谢谢掌柜。" 她忽然意识到,这四个字,可能还有另一层含义。 掌柜,不只是杜之远的财务总监。掌柜,也可以是整张棋盘的执棋者——那个在幕后看着所有人落子的人。 叶知秋关掉电脑,靠在椅背上,望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。灯光很亮,照得她睁不开眼。 她闭上眼,在心里默默地问了一句:方砚舟,你到底是谁的人? 没有人回答。 只有服务器的风扇,还在嗡嗡地转着,像是某种遥远的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