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反攻
决战的日子，比叶知秋预想的来得更快。
那天上午，她刚在店里摆好杯子，电话就响了。是市局经侦大队打来的，让她下午去做一次例行问话，补充说明那几张"户主是她"的账户的事。
"他们又来了？"苏晴站在吧台后面，紧张地看着她。
"例行问话而已。"叶知秋说，"我正好，也有东西要给他们看。"
下午两点，叶知秋准时到了经侦大队。问话的，还是上次那位中年警官。他面前摊着一叠打印纸，正是那几张开户记录。
"叶小姐，"中年警官开门见山，"上次你反映这些账户不是你的。我们核查了开户时留下的信息，确实存在一些疑点。这次请你来，是想请你确认几件事。"
"您问。"叶知秋说。
"这些账户开户的时间，集中在去年下半年。按开户信息登记的手机号，查过之后，是一个已经不用的号码。这个号码，是你名下的吗？"
"不是。"叶知秋说，"我从来没办过那个号。"
中年警官点了点头，在纸上记了几笔。他似乎还想说什么，叶知秋忽然开口："警官，我能不能，也请您看一样东西？"
她从包里取出一只U盘，放在桌上："这是我自己查到的。那几张账户的开户操作，银行后台都有原始日志。日志里记录的IP地址，指向同一个位置——陈氏集团总部大楼。而开户那两天，正好是陈氏集团法务部的张律师，进出集团的日子。"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中年警官拿起那只U盘，看了看她："叶小姐，你知道，私自调查这些，是不合规的。"
"我知道。"叶知秋说，"所以我只查了公开信息，没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。可如果连银行日志这种白纸黑字都摆出来了，您还觉得那些账户是我开的，那我也无话可说。"
中年警官看着她，过了一会儿，把U盘收进了抽屉："我们会核查。"
走出经侦大队，阳光刺得叶知秋眯了眯眼。她站在台阶下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一步，她走得不亏。那些假账户的来历，已经在警方那里种下了一颗种子。接下来要做的，就是让这颗种子，在陈国栋身上长成参天大树。
回店的路上，她拐进一条小巷，在一个不起眼的快递点取了一件包裹。包裹没有寄件人，里面只有一只小小的U盘，和一页手写的字条："底账的钥匙在城东建行三楼保险柜，密码是你生日。老张那边，我已经让人递了话。"
字迹是陈浩的。
叶知秋看着那行字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五年前，这个男人为了自保，把她推出去当了替罪羊；五年后，他终于亲手把陈国栋的命门，交到了她手里。
她把U盘和字条收好，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绕了一圈，确认身后没人跟着，才回到店里。
傍晚，陆衍之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"老张那边，我让人去敲打了。"他说，"那个老律师，经手了几十年的假账，人滑得很。他一看风向不对，就急着跟陈国栋切割。我让律师给他递了句话——陈国栋要是倒了，他的供词就是免死金牌；陈国栋要是不倒，他就是下一个替罪羊。"
"他信了？"
"他信不信不重要。"陆衍之说，"重要的是，他知道了自己随时可能被丢出去。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，一旦开始怕，就会自己跑到公安门口去交代。"
叶知秋握着手机，想了想："陈浩那边呢？"
"他手里那批东西，我已经派人去取了。"陆衍之说，"他说他留了陈国栋这些年的转账底账，就锁在城外一个保险柜里。钥匙他贴身带着，谁都拿不走。"
"那就好。"叶知秋说，"他总算，做了件对的事。"
挂了电话，叶知秋站在店门口，看着街上的车流。五年前，她被人赶出陈家，净身出户，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在江城的夜色里找地方住。那时候她以为，这辈子跟陈家再无瓜葛。可原来，有些债，兜兜转转，终究还是要回来讨的。
那天晚上，店快打烊的时候，出了一件事。
苏晴去后巷倒垃圾，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，手里攥着一张纸条："知秋，你看这个。贴在咱们后门上。"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，写得歪歪扭扭："让叶知秋收手。否则，下次就不只是贴纸条了。"
叶知秋接过纸条，看着那行字，心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股说不清的怒意。
"他急了。"她把纸条揉成一团，丢进垃圾桶，"他越急，越说明我快摸到他的命门了。"
"知秋，"苏晴的声音有些抖，"要不……你先搬走吧？"
"我不搬。"叶知秋说，"我要是搬了，他就知道我软了。苏晴，你放心，这店是你的，我不会让它出事。"她顿了顿，"明天开始，让常来的那几个老顾客，改走前门。"
苏晴看着她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窗外，夜色浓得像墨。远处，陈氏集团大楼顶层的灯还亮着，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叶知秋站在窗前，望着那点灯光，轻声说："陈国栋，你以为贴张纸条就能吓住我？五年前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都不怕你，现在，我更不会怕。"
她拉上窗帘，回到电脑前。屏幕亮起，一行行代码在指尖流淌。那张纸条上的威胁，她没有告诉任何人，也没有报警。因为对付陈国栋这种人，报警没有用。他总有办法把黑的洗成白的，把脏水泼到别人头上。
可她不一样。她是Zero。她手里的武器，从来就不是警察，也不是法律，而是那一条条他自己留下的、永远删不干净的痕迹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她终于合上电脑。屏幕暗下去，倒映出她平静的脸。
"陈国栋，"她轻声说，"天亮之后，该你害怕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