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黑潮之上

第二天一早，叶知秋刚到咖啡馆后门，就看见陆衍之站在那儿，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，西装笔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清晨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，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。 "你怎么来了？"叶知秋问。 "你说发现了一个叫'黑潮'的账户。"陆衍之说，"我让法务部先做背景调查，结果——"他顿了顿，"比我们想象的更深。" "多深？" "黑潮账户过去五年的资金流向，涉及到至少七家跨国集团，四家银行，以及……"他看着叶知秋的眼睛，"陈浩的岳父。" 叶知秋的心猛地一沉。陈浩的岳父，就是五年前把她赶出陈家的那个人——陈国栋。一个在江城政商两界都有深厚背景的老人。他的名字，曾经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三个字。 "你是说，陈浩当年背叛我，不只是因为钱？"叶知秋的声音有些发紧。 "我怀疑，"陆衍之说，"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。陈浩娶你，是为了接近你手上的资源。他利用你，把'暗网联盟'的某些信息泄露给了黑潮。五年前的那场背叛，不只是感情问题，是一场商业间谍案。" 叶知秋闭上眼睛，回忆着五年前的那些画面——陈浩每天加班到深夜，回来时带着疲惫的笑容；他问她"最近有没有什么烦心事"，她以为是关心，现在想来，那是在套话；他在她睡着之后，偷偷用她的电脑登录过几次，她以为是看新闻，现在想来，那些深夜里键盘的敲击声，每一声都是一把刺向她后背的刀。 她还记得，陈浩曾经在她生日那天送了她一条项链，说是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条项链的钱，是从她账户里转出去的。 "我应该查到的。"叶知秋睁开眼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。 "不是你该查到的。"陆衍之说，"黑潮的隐藏手段，比你想象的高明。他们用了十二层代理，所有数据都经过多层加密，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追踪到。你能找到那个账户，已经说明你的能力了。" 叶知秋没有回应。她转过身，走进咖啡馆，开始了一天的工作。擦桌子、煮咖啡、招呼客人，她做得和平时一样，可她的手心一直在出汗。每一个进门的客人，她都会下意识地多看一眼，生怕是陈国栋派来的人。 苏晴看出了她的不对劲，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："小叶，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？" "没有。"叶知秋笑了笑，"可能是昨晚没睡好。" 苏晴没有追问，只是默默给她多倒了一杯热水。 中午，沈警官打来了电话。"叶小姐，你发的那些资料，我们连夜看了。'黑潮'这个账户，确实存在，而且它的资金规模，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。初步估算，过去八年里，经这个账户流转的资金，超过十个亿。" "能查到背后的控制人吗？"叶知秋问。 "目前只知道，黑潮的首次大规模资金流入，是在八年前。也就是说，它比渡鸦存在的时间更长。"沈警官顿了顿，"我们正在申请调查令，但需要时间。叶小姐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" "意味着，我面对的，不只是一个渡鸦，而是一条巨大的利益链条。" "对。"沈警官的声音低沉，"你确定要继续查下去？这条路一旦走下去，就没有回头路了。对方既然能隐藏八年，说明他们在各个层面都有保护伞。" 叶知秋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"警官，五年前，有人让我净身出户，让我在这个城市消失。八年了，我一直在等，等一个机会，等一个能让我把那些账全部算清楚的机会。现在机会来了，我不会放手。"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沈警官终于说："好。我给你七十二小时。七十二小时后，如果还没有调查结果，你必须立刻停止。这是为了保护你，也是为了不让调查打草惊蛇。" "七十二小时，够了。" 挂断电话，叶知秋回到后厨，打开了那台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上，"黑潮"的账户信息依然在闪烁，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眼睛，注视着她。 她知道，这场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 下午，陆衍之又来了。他带了一叠文件，是法务部从黑潮账户牵涉到的几家集团中梳理出来的内部资料。叶知秋一条条地读过去，发现了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事实——黑潮不仅仅是一个洗钱组织，它还在操纵舆论，操控政客，甚至影响司法判决。有好几起看似普通的商业纠纷案件，判决书里的措辞，和黑潮公关团队发布的声明，几乎如出一辙。 "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刑事案件了。"陆衍之说，"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长期阴谋。陈国栋只是其中一环，上面还有更大的网络。" 叶知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脑子里飞速盘算着。七十二小时，她需要在这有限的时间内，找到那条利益链条的源头。 晚上，她给暗网联盟的志愿者们发了一条消息："兄弟们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有人在背后操控一切，包括五年前那件事。这一次，我们要把整条链子都挖出来。" 消息发出后，群里陆续有人回应。有人发来了新的线索，有人分享了自己的调查结果，有人只是简单地回了一个"收到"。叶知秋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简短的回帖，心里涌过一阵暖流。 她从来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