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重整旗鼓
事情了结之后的第三天,陆长风搬离了原来的住处。
不是逃避,而是想换个环境,重新开始。
新的地方不大,但很安静。院子里有一棵老树,树下有一张石桌,闲下来的时候,陆长风喜欢坐在那里喝茶,看云卷云舒。
萧太后来看他,见他这副悠闲的样子,忍不住打趣:"怎么,打算就此归隐了?"
"归隐倒不至于。"陆长风给他倒了杯茶,"只是想歇一歇,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。"
"还用想?"萧太后在他对面坐下,"现在你的名声在外,多少人排着队想跟你结交。只要你点点头,往后的路,可以说是平步青云。"
陆长风摇了摇头:"那些都是虚的。我累了这么多年,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人这一辈子,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什么。"
"那你要什么?"
陆长风望着远处的天空,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说道:"以前,我想要报仇,想要真相,想要一个公道。现在这些都得到了,我反而不知道该要什么了。"
萧太后看着他,忽然笑了:"你这人啊,就是闲不住。放心吧,以你的性子,用不了多久,就会找到新的目标。"
这话说得没错。
没过多久,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找上了门。有人慕名而来,请陆长风出山,去解决一桩棘手的难题。起初陆长风是拒绝的,但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,他沉默了。
那件事,让他想起了戍边之初四处求援无门的自己——无助,绝望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
"我接了。"陆长风说。
萧太后得知消息后,一点也不意外:"我就知道。你这个人,天生就是操心的命。"
阿史那云更是兴奋得摩拳擦掌:"终于又有事情干了!这些日子可把我憋坏了!"
就这样,陆长风重整旗鼓,带着一群老朋友,踏上了新的征程。
前路漫漫,未来可期。
而这一次,他不再是为了私仇,也不再是为了洗冤。他只是想,让这世间少一些像当年的他那样、报国无门又求助无路的无助之人。
这,就是他新的道。
出发前夜,陆长风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。
正厅之中,烛火摇曳,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、或坚定的脸。这些人,有的是同他一起守过烽河的老弟兄,有的是慕名新来投效的帮手,但此刻,他们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——信任。
"明天的行动,凶险万分。"陆长风环视众人,声音沉稳,"我把丑话说在前头:谁要是现在想退出,还来得及。我绝不怪罪。"
没有人动。
阿史那云第一个站出来,咧嘴一笑:"说什么呢?都到这份上了,还讲这些见外的话。"
"就是。"萧太后也笑道,"咱们这些人,什么风浪没见过?"
其余众人轰然应诺,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。
陆长风看着眼前这些面孔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郑重地向众人抱拳:"好!那我们就同心协力,共渡此关!"
"同心协力,共渡此关!"众人齐声应和,声音惊起了院中老树上的宿鸟。
随后,陆长风把明天的行动方案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,每个人的任务、每一步的衔接、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,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众人听得认真,不时有人提问,陆长风一一耐心解答。
散会后,众人各自回去养精蓄锐。陆长风独自站在院子里,抬头望着夜空。
明天一早动身,属于他的新一仗就要开场了。
他不紧张,也不畏惧。人手钱粮都已备齐,路线也反复核过三遍,剩下的,就交给天意吧。
这天夜里,陆长风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他又回到了烽河大捷之后的那个清晨。一切还是老样子,城头残破的旌旗,将士们沙哑的欢呼,仿佛后来的风波从来没有发生过。他站在原地,看着梦中那个遍体鳞伤却眼神明亮的自己,心里五味杂陈。
如果能重来一次,回到烽河被围、朝廷援军杳无音信的那些深夜,他还会选择死守吗?
梦醒时分,天还没亮。陆长风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,久久无法平静。
会的。他在心里回答自己。就算再围城一百次,援军一天不到,他就一天不退。因为有些路,一旦认定了,就必须走到底。
他翻身起床,点亮油灯,就着灯光把新接这桩难事的卷宗从头翻了一遍。越翻越觉得,自己最初的判断没有错——这件事表面上是纠纷,实则处处透着人为的痕迹。而越是人为的东西,越容易留下破绽。
阿史那云被灯光惊醒,揉着眼睛走过来:"这么早?"
"嗯,想到一些事情。"陆长风头也不抬地说,"你去睡吧,不用管我。"
阿史那云却没走,而是搬了把椅子坐下来,打着哈欠说:"反正也睡不着了,陪你待会儿。"
陆长风看了他一眼,没再赶他。有个人陪着,总比一个人扛着强。
窗纸透进微微的天光。新的一天,要在赶路的马蹄声里开始了。
夜色渐深,军中帅帐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陆长风握紧了与兵符有关的一切,心中清楚:属于他的权谋之路,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,陆长风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,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,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:越是接近真相,越要保持清醒;越是临近胜利,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,月色如水,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,又将是崭新的一天,而他,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