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将计就计
周家的动作，果然没有停。
赵子轩倒戈的第三天，林雨萱出现在了苏婉家的楼下。
她比赵子轩还狼狈。头发乱蓬蓬的，眼睛肿得像核桃，一见到苏婉，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。
"苏婉……求求你……帮帮我……"她哭着说。
苏婉冷眼看着她："林雨萱，你哭错地方了吧。你帮着周家整我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今天？"
"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！"林雨萱抓住她的手腕，声音发抖，"周浩然让我在学校散播你作弊的谣言，说事成之后，就让我爸的公司起死回生。可现在呢，他不但不认账，还逼我去做更恶心的事。他让我伪造你的借条，说要拿去报警，告你欠了高利贷！"
苏婉把手抽回来，目光依旧冷淡："所以呢？你怕了，才来找我？"
林雨萱噎住了。她低着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："是……我怕。周浩然那个人，说翻脸就翻脸。赵子轩为他卖了多少年命，说扔就扔。我怕下一个就是我，怕他们把我爸的公司整垮，怕他们让我全家走投无路……"
苏婉沉默着，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前世，眼前这个女人害死了她。她曾经发过誓，要让林雨萱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。可此刻，看着这个哭得毫无形象的女人，她忽然觉得，恨意轻了几分。
林雨萱从来就不是真正的猎手。她只是一把刀，一把被人握在手里、用完就扔的刀。
"我可以帮你。"苏婉缓缓开口，"但有个条件。"
林雨萱猛地抬起头，眼里燃起一丝希望："你说！"
"周浩然让你做什么，你就做什么。"苏婉看着她，"但每做一件事，都要先告诉我。我要你当我的眼睛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"
林雨萱咬了咬嘴唇："可是……要是他发现我背叛他……"
"你还有别的路吗？"苏婉淡淡地问。
林雨萱沉默了很久，终于重重点头："我做。"
把林雨萱送走之后，苏婉回到房间，摊开笔记本，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地写下来。周家、赵家、林家，几条线在她笔下渐渐交汇成一张网。而网的中心，是那个她还没有见过面的"省里的人"。
"你躲在暗处操控一切，"她笔尖顿了顿，低声自语，"那我就把你钓出来。"
当晚，她给赵子轩打了个电话，把林雨萱倒戈的事告诉了他。电话那头，赵子轩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"她家欠周家的钱，是我爸当年牵的线。这事我有责任，以后她的事，也算我一份。"
"不用你补什么。"苏婉说，"你只记住一件事，最近别在明面上露面。周浩然丢了赵家这条狗，正急着找替罪羊，你这个时候冒头，就是往枪口上撞。"
"我知道。"赵子轩应道，"我躲着我妈那边的一个亲戚家住，手机卡也换了，他找不到我。"
挂断电话，苏婉才真正定下心来。赵子轩在暗处，林雨萱在周家眼皮底下，沈逸在外面替她查线索。三条线，各归其位，只等着收网的那一天。
接下来的一周，苏婉按计划行事。
学校里，她变得消沉起来。上课走神，下课就趴在桌上，连沈逸找她说话都爱搭不理。同学们议论纷纷，说她被周家整怕了，整个人都垮了。
林雨萱则按照周浩然的吩咐，把伪造的借条拿到了派出所。可报案第二天，那份借条就被苏婉提前备好的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驳得干干净净，反倒让办案人员起了疑心，开始追查借条的真实来源。
周浩然不知道的是，苏婉早就让林雨萱在借条上动了手脚。日期、金额、签名，每一处都留了破绽，专等着警方往深里查。一旦查下去，那笔所谓的"高利贷"从出借人到资金流向，全都指向周家名下的空壳公司。
"他们以为是在陷害我，"苏婉对沈逸说，"其实是亲手把刀递到了我手里。"
周浩然那边得到的情报却是：苏婉已经被吓破了胆，天天以泪洗面，听说她爸的餐馆也快撑不下去了。
"我还以为她多厉害，"电话那头，周浩然满意地笑了，"原来也是个软柿子。"
苏婉听着林雨萱转述的这句话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让对方以为她不堪一击，对方才会放松警惕，露出破绽。
这天傍晚，沈逸约她到河边散步。
夕阳把河面染成一片碎金。两个人并肩走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走出一段路，沈逸忽然开口："苏婉，我爸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"
"什么话？"
"他说，他活了半辈子，见过很多聪明人，但像你这样，被人逼到墙角还能稳住心神的年轻人，他是头一次见。"沈逸顿了顿，笑道，"他还说，让我跟着你学。"
苏婉愣了一下，随即失笑："你爸这是夸我，还是夸你？"
"都夸。"沈逸也笑了。
笑过之后，两个人又安静了下来。河面上，几只水鸟低低地掠过，翅膀点碎了满河的金光。
"沈逸。"苏婉忽然轻声说，"等这件事了了，我请你吃饭。去我家餐馆，让我爸给你露一手。"
"一言为定。"沈逸说。
"对了，"苏婉忽然问，"你爸妈……知道你在帮我吗？"
"知道。"沈逸看着河面，声音很平，"我爸说，做人要有骨头。周家再势大，也遮不了天。我妈更直接，她说要是敢学那些见风使舵的人，就别进家门了。"
苏婉忍不住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眶却有点热。她别过头，假装在看河面上的水鸟，声音闷闷的："替我谢谢叔叔阿姨。"
"要谢，等打完这场仗，你自己去谢。"沈逸说。
远处，夕阳正缓缓沉入楼群的尽头。苏婉望着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空，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安定。这场仗，她不仅要打赢，还要赢得漂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