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风暴前夕

部队食堂的采购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壮实男人，姓王，说话直来直去。他尝了苏小满做的红薯粉后，当场拍板："就她了！每天五十份，我全包了！" 苏小满喜出望外。这意味着她不用再担心每天的销量了。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。 刘桂兰听说苏小满和部队有了合作，立刻跑到镇上的供销社去闹，说苏小满"不正经"，跟当兵的混在一起。供销社的掌柜是个热心肠的大婶，听完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："人家苏小满凭手艺吃饭，怎么就不正经了？你女儿芳芳怎么不去摆摊？" 刘桂兰被噎得说不出话，灰溜溜地走了。 苏建国得知此事后，第一次主动找了刘桂兰谈话。 "桂兰，"他的声音很低，但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，"小满这些年不容易。你别再为难她了。" 刘桂兰瞪大了眼睛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丈夫。 那天晚上，苏建国破天荒地给苏小满做了一顿饭。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红薯粥配咸菜，但苏小满吃出了久违的温暖。 "爸，"她轻声说，"以后家里的饭还是我来做吧。" 苏建国点了点头，眼眶微红。 与此同时，顾延舟正在部队里应付一场突如其来的审查。有人举报他与"可疑人员"有密切往来，而这个人正是苏小满。 审查官是一个严肃的中年人，手里拿着举报信，目光锐利地看着顾延舟。 "顾参谋长，你和那个卖红薯粉的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？" 顾延舟面无表情："她是锦城镇的商户，我和她只有业务往来。" "业务往来？"审查官挑眉，"每天一起吃粉，这叫业务往来？" 顾延舟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"她做的粉确实好吃。但我更欣赏她的能力——一个能在三天内让小吃摊排队的姑娘，不是普通人。" 审查官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最终在报告上写下了"情况属实，无异常"。 但顾延舟知道，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结束。 当晚，他收到了一封密信。信封上没有署名，只有一行字： 【苏小满的身份需要重新评估。她可能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。】 顾延舟将信纸凑近烛火，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。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。 苏小满，你到底是谁？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那个灰色长衫的男人再次拨通了电话。 "情况有变。"他低声说道，"顾延舟已经开始怀疑了。"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"那就加快计划。在她意识到之前，必须让她离开锦城镇。" "明白。" 挂断电话后，男人站在窗前，望着远处苏小满小吃摊的方向。灯光下，苏小满正忙碌地给顾客盛粉，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。 他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 "天真。"他轻声说道，"在这个时代，天真就是致命的弱点。" 窗外，乌云密布，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。 翌日清晨，雨停了。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小屋，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，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苏小满从梦中醒来，脑海里还残留着昨晚那道暗中注视的目光带来的凉意。她起身走到窗前，望着远处湿漉漉的青石板路，心中暗暗下定决心：无论藏在暗处的是谁，她都不会退缩。因为走到今天这一步，她早已没有退路可言。既然躲不掉，那就迎上去。 梳洗完毕，苏小满把摊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：案板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，调料罐的封口是不是原样，灶膛的柴灰里有没有不该出现的脚印。前世后厨养成的习惯没有白费——第三格碗柜的门闩，果然和昨天不一样了。有人来过。 她不动声色地把可疑的那坛辣子整个倒掉，重新舀了一坛新的压上，又在心里把这几天凑近过摊子的生面孔挨个筛了一遍，一个都不敢放过。有人不想让她的摊子开下去，甚至不想让她好好地活着——这份"关照"，比八十年代的寒风还要刺骨。她把这件事悄悄记在心里，面上却照旧有说有笑地招呼客人。她还多留了个心眼，把每天收摊的钱分成两处放：一处藏在灶膛的砖底下，一处贴身带着。 中午时分，顾延舟带着两名战士路过摊子，状似随意地买了一碗粉。临走时，他把一只军绿色的水壶放在案角，声音放得很轻："天冷，喝口热的。"苏小满拿起水壶，发现底下压着一张字条——"晚上别单独出门"。她心头一暖，又有些哭笑不得。水壶她洗干净收好了，字条则凑在灶火边烧成了灰。那两名战士在摊前站了片刻，把几个探头探脑的闲人看得远远地散开了。 傍晚收摊，苏小满把炉火压好，把桌椅归置整齐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撑起她全新生活的小摊，深吸一口气，转身汇入暮色里回家的人流。至于暗处那双眼睛——明天，她会让它见识见识什么叫两世为人的警觉。夜色里，她的脚步不重，却一步比一步稳。新的一天结束了，而真正的较量，才刚刚拉开架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