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旧灶

刘桂兰的病不算严重，只是贫血加上过度劳累引发的头晕，医生说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。苏小满把她按在床上，逼着她好好躺着，自己端药喂水，忙前忙后。 刘桂兰看着女儿忙来忙去，眼眶红红的，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，都被苏小满笑着挡了回去。 "妈，您别动，好好躺着。"苏小满把药碗递到她嘴边，"我在家待几天，把店里的事情处理一下，再回省城。" 刘桂兰喝完了药，拉住她的手，忽然开口："小满，妈有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。" "您说。" "三年前的那件事……"刘桂兰的声音有些发涩，"你爸住院，我没能及时给你打电话，错过了你救他的机会。我以为你会恨我。" 苏小满的手微微一顿。她没想到母亲会主动提这件事。 "妈，那是过去的事了。"她轻声说，"那时候我们都年轻，都有错误。您后来不是改了吗？" 刘桂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，攥着苏小满的手，哭得说不出话来。苏小满坐在床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心里酸酸的，却也暖洋洋的。 母女俩就这么坐了一会儿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苏小满起身去开门，门外站着的是刘芳芳。 "小满姐！"刘芳芳提着个篮子，里面装着鸡蛋和猪肉，"妈让我给你送些补品过来。" 苏小满接过篮子，笑道："芳芳，你怎么来了？" "我听说你回来了，就来看看。"刘芳芳进屋，看见刘桂兰还在哭，有些不知所措，"妈，您怎么了？" "没什么，"刘桂兰擦了擦眼泪，"就是想起以前的事，心里难受。" 刘芳芳走过来，抱住母亲，又转向苏小满，压低声音说："小满姐，福满楼的事我听说了。马福贵已经被金泰来的人堵过了，您别太担心。" "我知道。"苏小满点头，"我已经跟他谈过了。他愿意和解，愿意重新开始。" 刘芳芳的眼睛亮了起来："那、那金泰来那边呢？" "金泰来还在省城蛰伏着，"苏小满说，"他这次吃了亏，不会善罢甘休。但我们也不是一无所备。" 她顿了顿，又说："芳芳，我在想，省城的店现在生意好了，东镇的分店你也管得不错。不如我们在锦城镇再开一家分店，用福满楼的铺子，挂满记的招牌。您来管这家，我和小芳管省城的，父亲负责在镇上跑关系、打点人情。" 刘芳芳愣住了，随即脸上绽开了笑容："小满姐，您要把锦城镇的店也交给我？" "为什么不能？"苏小满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，"你比我想象的要能干得多。" 刘芳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，深深鞠了一躬："谢谢小满姐！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！" 苏小满扶着母亲坐起来，一家三口说了好一会儿话，气氛渐渐温馨起来。 午后，苏小满独自去了灶房。那是她穿书之后第一次使用的灶台，土砌的，烟囱有些歪，铁锅边上还留着三年前烧焦的痕迹。她伸手摸了摸那口锅，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 三年前的那个早晨，她饿得胃里发疼，蜷在这口灶台前，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。可她没有死，她活下来了，而且活得比原书里那个炮灰好了一万倍。 "站在这儿发什么呆呢？" 苏小满回头，看见顾延舟站在门口，穿着一身便装，背着手，眉眼间带着笑意。 "您怎么来了？不是说部队有事务不了吗？" "我请了假。"顾延舟走进灶房，环顾四周，"来看看你长大的地方。" 苏小满笑了笑："这里没什么好看的，破破烂烂的。" "破破烂烂又怎样？"顾延舟走到她身边，看着她，"就是在这儿，你做出了一碗改变命运的红薯粉。" 苏小满低着头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她抬起头，看着顾延舟的眼睛，忽然问："顾延舟，你说，如果我当初没有穿越，没有遇到你，我会是什么样？" 顾延舟沉默了片刻，说："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现在的你，是最好的一种可能。" 苏小满噗嗤一声笑了，一拳轻轻捶在他胸口："少来这套，嘴这么甜。" 顾延舟顺势握住她的手，认真地说："我说的是真的。不管以前怎样，我庆幸你现在在这儿。" 苏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低下头，看着两只交握的手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 窗外，阳光透过歪歪斜斜的烟囱照进来，落在两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抽出新芽，几片嫩绿在风中轻轻摇晃。远处传来街上的叫卖声，有人端着搪瓷盆去井边打水，也有孩子在巷子里追着跑，笑声清脆。 "顾延舟。" "嗯？" "等锦城镇的店开起来，我想请您吃一顿饭。" "什么饭？" "满记小厨的招牌菜，每一道，都做一遍。"苏小满抬起头，认真地看着他，"我想谢谢你，陪我把这条路走完。" 顾延舟的眼底漾起一层温柔的光，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："好。" 两人并肩站在灶台前，谁也没有说话。锅里的水还没开，却已经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安宁。苏小满忽然觉得，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——有灶火，有爱人，有远方的店和近处的家。 她转头看了看顾延舟，他正专注地盯着那口铁锅，仿佛在研究里面的沸腾。阳光落在他侧脸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苏小满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感激——感激命运把她送到了这里，让她遇见了他。 "顾延舟。" "嗯？" "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了，我教他做饭，好不好？" 顾延舟愣了一下，随即耳根微微泛红："你想得还挺远。" "想得远才稳妥。"苏小满笑着，把锅盖盖上，"日子嘛，就是要一步一步往前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