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蓝图
苏小满和顾延舟决定在锦城镇开一家全新的餐厅，名字叫"满舟"。
这个名字是两人一起定的。苏小满说，"满"是她，"舟"是他，合在一起就是他们两个人。顾延舟听了，只是点点头，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。
"可是，在哪儿开呢？"苏小满盯着桌上那张锦城镇的地图，手指在镇中心的街道上缓缓划过，"省城的店已经有了，东镇的分店也有了自己的招牌，锦城镇这家，不能随便找个铺子就开。"
顾延舟端着茶杯坐到她对面，目光落在地图上："你有什么想法？"
苏小满沉吟了一会儿，说："我想选一个既有烟火气、又有潜力的地方。锦城镇的老街，人流量大，但铺面租金也高；新开发的东区，店面便宜，可人气还不够。"她顿了顿，"我有一个主意——南门那块地，离老街不远，也不算太远的新开发区，正好在中间。"
顾延舟看了看地图上苏小满指的那个位置，点头："确实是个好地方。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，路过南门，看见那边有个老院子，空着好久了。"
"老院子？"苏小满眼睛一亮，"多大？"
"不小，"顾延舟回忆着，"至少能坐下三四十桌，后院还有空地，可以做个小厨房和原料储存间。"
苏小满放下地图，站起来就往外走："走，我现在就去看看。"
顾延舟笑着跟上去，顺手拎起椅背上的外套："你这么急？"
"灵感来了等不得。"苏小满已经走到了门口，回头冲他招手，"您不来？"
顾延舟叹了口气，把外套披上："来了来了。"
南门的老院子比苏小满想象的要大。院墙是青砖砌的，虽然有些斑驳，但结构完好。推开沉重的木门，院子里长满了杂草，角落里有一棵老槐树，枝干粗壮，树冠茂密。正屋是三间砖瓦房，窗户纸早就破了，风从缝隙里灌进来，发出呼呼的声响。
苏小满站在院子里，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她闭上眼睛，仿佛已经看见了这个院子未来的模样——清理掉杂草，刷白墙皮，院子里搭一个凉棚，种上几盆花草，正屋改造成餐厅，后院做厨房和储藏室。
"怎么样？"顾延舟走到她身边。
"很好。"苏小满睁开眼睛，目光明亮，"就是需要好好收拾一下。"
她转过身，认真地看着顾延舟："这个院子，您知道产权归谁吗？"
顾延舟想了想，说："我记得是镇上的集体财产，以前有人租过，后来因为经营不善，合同到期就没再续了。"
"那就好办了。"苏小满点点头，"集体财产，走正规程序租下来就行。"
当天下午，苏小满和顾延舟一起来到了锦城镇镇政府的工商办公室。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，姓王，戴着老花镜，正在账本上写着什么。
"苏老板？"王主任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，"我听说过你，省城满记小厨的创始人，对吧？"
"是的。"苏小满微笑着坐下来，"王主任，我想租南门口那个老院子，做餐饮经营。"
王主任翻了一下档案，说："那个院子啊，确实空着了。不过嘛……"她顿了顿，"最近有不少人盯上了那块地。镇上有两家个体户也想租，其中一个还是老熟人。"
苏小满心里一紧："是老马吗？"
"不是。"王主任摇了摇头，"是金泰来的亲戚。金泰来虽然进去了，但他家在镇上还有些关系，听说已经找了人打招呼，想把那个院子拿下来。"
苏小满的脸色微微一变。金泰来虽然已经被处理，但他的影响力还没完全消失，这点她早有心理准备。
"王主任，"她正色道，"我想了解一下，租这块地有什么具体条件？"
王主任看了看她，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："你这姑娘，遇事不慌。条件嘛，第一，你得有餐饮经营的资质；第二，租金按市场价来，一年两千块，押一付一；第三，经营内容要符合镇上的规划。"
"没问题。"苏小满点头，"这些条件我都满足。"
王主任在账本上写了几行字，抬起头说："这样吧，你先回去准备材料，三天后我来审核。至于金泰来那边的人……"她压低了声音，"你也别太担心，政府做事讲究公平公正，不会偏袒谁的。"
苏小满站起身，朝王主任鞠了一躬："谢谢王主任。"
走出镇政府，顾延舟走在她身边，低声说："你觉得有把握吗？"
苏小满望着天空，白云悠悠地飘着，"有。"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"只要手续齐全，材料真实，我就不怕任何人。"
顾延舟看着她，眼里浮起一丝笑意。他还是认识的那个命硬的姑娘，不管遇到什么困难，都不会低头。
"那接下来怎么办？"他问。
"回去准备材料，"苏小满说，"然后——"她转过头，冲他眨了眨眼，"我们得先去探探金泰来那边的底。"
两人沿着街道往回走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路过老街的时候，苏小满停下了脚步。老街的尽头有一家老书店，门口挂着褪色的布招，上面写着"锦城书店"四个大字。
"我记得这家店，"苏小满说，"以前我穿过书来之后，每天收摊都会从这里路过。老板是个退休的老教师，人很好，有一次我买不起书，他还免费送了我一本《红楼梦》。"
"那现在呢？"顾延舟问。
"不知道，"苏小满笑了笑，"三十年了，他应该早不在这里了吧。"
两人继续往前走，路过一家理发店，店里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，正在播放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广播剧。苏小满停下脚步，听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"顾延舟，您说，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像孙少平一样的人吗？他们明明出身不好，却拼命地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。"
顾延舟想了想，说："有。而且这种人，往往最有韧劲。"
"那我就是孙少平？"苏小满笑了。
"你是苏小满。"顾延舟看着她，"比孙少平更厉害的那种。"
苏小满的脸微微一红，别过头去："少来这套。"
两人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家。苏建国看见女儿回来，高兴得合不拢嘴，非要拉着她吃晚饭。刘桂兰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粉，笑着说："小满，你在省城那么忙，难得回来一趟，今晚好好陪爸吃顿晚饭。"
苏小满坐在桌边，看着父亲和母亲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三年来，她一直在外面跑店、谈生意、应对各种危机，很少有机会这样安静地吃一顿饭。此刻，厨房里飘来的红薯粉香气，让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——她一个人蜷在灶台前，饿得胃里发疼，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。
如今，她和爱的人坐在一起，吃着热乎的饭菜，聊着未来的计划。命运给了她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。
"爸，妈，"苏小满放下筷子，认真地说，"我想在锦城镇开一家新店，名字叫满舟。您二老放心，我一定把它做好，绝不给家里丢脸。"
苏建国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眶就红了："好，好，我女儿有出息。"
刘桂兰端着一碗汤走过来，坐在苏小满身边，轻声说："小满，妈支持你。你想怎么干，妈就帮你打好招呼。"
苏小满握住母亲的手，笑着说："有您二老这句话，我就什么都不怕了。"
窗外，夜色渐渐降临，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。苏小满抬头看着夜空，忽然想起周鸿文书里的那句话：红薯粉的香气，飘过了锦城镇，飘到了省城，最终飘进了千万读者的心里。
她现在要做的，就是让这股香气，飘得更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