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顾参谋长
苏小满的小吃摊在锦城镇名声大噪之后，引来了一批特殊的顾客。
那天中午，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小吃摊前。车上下来三个穿着军装的男人，为首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。他身材高大，面容冷峻，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。
"顾参谋长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？"其中一个年轻军官问道。
被称为顾参谋长的青年没有回答，径直走到小吃摊前。
"有什么好吃的？"他的声音低沉而简短。
苏小满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这张脸，她认识。
在穿书之前，她看过那本八十年代言情小说。书中有一个男性配角叫顾延舟，是驻军部队的参谋长，性格冷峻，不苟言笑，是女主暗恋的对象。
但原书中，顾延舟和苏小满没有任何交集。
"我们有红薯粉、馒头、还有昨夜的剩菜。"苏小满如实回答。
"红薯粉。"顾延舟坐下来，"来一碗。"
苏小满转身去煮粉。她故意没有用秘制酱料，只是简单调味。她想看看，这个冷面参谋长能不能吃出区别。
一碗粉端了上来。
顾延舟舀了一勺，送入口中。
三秒后，他抬起头，看向苏小满。
"这碗粉，和昨天的不一样。"
苏小满心中一惊。他的味觉竟然如此敏锐？
"有什么区别？"她故作镇定地问。
"昨天的更好吃。"顾延舟淡淡地说。
苏小满笑了。"参谋长好品味。昨天的用了秘制酱料，今天的只是普通调味。"
顾延舟的眉毛微微一挑。"你很自信。"
"做厨师的，不自信还能做什么？"
顾延舟没有再说话，安静地吃完了整碗粉。吃完后，他放下碗，从口袋里掏出五分钱放在桌上。
"明天还来。"
说完，他起身离去，留下苏小满和排队的顾客面面相觑。
"刚才那位是……"有人好奇地问道。
"驻军部队的顾参谋长。"旁边的人小声回答，"听说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参谋长，厉害得很。"
苏小满听着周围的议论，心中暗暗好笑。
顾延舟。
在原书中，他是女主的暗恋对象。但苏小满知道，这本书写到一半就太监了，所以男女主最终有没有在一起，谁也不知道。
而她，一个穿书的炮灰，竟然和男主级别的顾延舟有了交集。
这倒是有趣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顾延舟每天都来吃粉。而且每次都要一碗"昨天的味道"。
苏小满乐得配合。她每天换一种秘制酱料，让顾延舟品尝。渐渐地，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。
"你今天用的是花椒油？"某天中午，顾延舟吃完后问道。
"嗯。加了点自制的辣椒酱。"
"不错。但还不够。"
"那参谋长觉得应该怎么调？"
顾延舟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"你不怕我问你太多？"
"怕什么？我是厨师，顾客提意见是应该的。"
顾延舟沉默了一会儿。"我以前在部队食堂吃了五年大锅饭。每天都是同样的菜，同样的味道。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遇见你。"他顿了顿，"才发现原来食物可以这么好吃。"
苏小满愣了一下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？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就看到顾延舟站起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。
"这是我的电话号码。以后有什么新鲜食材，可以联系我。部队食堂也需要好厨师。"
说完，他转身离去。
苏小满看着桌上的纸条，心跳莫名加速。
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的生活将不再平静。
而远在部队食堂的顾延舟，也在回味着那碗粉的味道。
"参谋长，"年轻军官凑过来，"您是不是对那个卖粉的姑娘感兴趣？"
顾延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"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。"
但那一刻，他的嘴角，微微上扬。
次日清晨，苏小满照旧天不亮就起来吊汤。连日的劳累让她眼下发青，心里却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笃定——部队食堂的单子要是谈下来，她的小摊才算真正扎了根。前方的路不会平坦，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与此同时，县城另一头，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登记簿皱眉：苏记粉摊、进货渠道、每日出摊的时辰，一条一条记得清清楚楚。一场针对苏小满的暗算，正在这本不起眼的簿子里悄悄酝酿。
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，集市上人来人往。苏小满独自守着摊子，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顾延舟留下纸条时的神情。那些画面如同放电影般在眼前闪过，让她切粉的手都慢了半拍——参谋长的心思，可比吊一锅好汤的火候难琢磨多了。
夜幕降临，街口的电灯陆续亮起，把最后一拨食客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苏小满收了摊，坐在小马扎上，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供销社大楼，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。她想起一句话：人生如戏，全靠演技——而她这个穿书的人，偏偏最烦照着剧本走。
第二天一早，苏小满便开始了新的打算：给部队食堂那五十份粉定一份菜单，荤素搭配、一周不重样；再把摊子上的零碎活计列出清单，看看该雇个什么样的人帮忙。每一步都必须谨慎，任何一步差错，都可能让好不容易搭上的这条线前功尽弃。
风从窗缝里吹进来，带着初冬的凉意。苏小满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，继续埋头写菜单、核成本。她知道，交货的日子不等人，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把每一种配料的分量都试到最好。
傍晚，巷口传达室的黑座机突然响了，值班的大爷扯着嗓子朝院里喊：“小满！找你的，说是部队上的！”苏小满愣了一下，快步走了过去。听筒里沉默了片刻，才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放下听筒，苏小满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。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——部队食堂要提前验菜——把她原来排好的备货计划整个打乱了。她不得不重新掂量手里的食材和人手，寻找新的突破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