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选址风波

第二天一早，苏小满正式答复了周鸿文：总顾问的聘书她接，但有一桩事得先说清楚——她的菜，不许周氏酒楼拿来改名换姓。周鸿文听了哈哈大笑，当场拍板，聘书上添了一句"满记菜系归满记所有"。 合作的事定了，开店的事却卡住了。 周氏集团原本在中山路给满记小厨留了一处临街旺铺，铺面大，人流旺，是块风水宝地。可就在苏小满准备去签租赁协议的头天晚上，周志明急匆匆跑来，说铺子被人抢先租走了。 "谁？"苏小满皱眉。 "金玉楼的老板，金泰来。"周志明抹着汗，"省城餐饮行会的老把式，人称'金半城'。他说他出双倍的价钱，房东当场就改了主意。" "我让法务去谈。"周鸿文得知消息，沉下脸来，"这铺子，当初说好留给我们。" "周老板，"苏小满拦住他，"铺子是人家的，人家想租给谁，是人家的事。您别为了我，跟同行闹僵。" "那你的店开在哪儿？" 苏小满想了想，说："我昨天在城南老城区转了一圈，看中一处老宅。临河，带院子，两层楼，底子是民国年间的茶楼。房东是个老太太，嫌出价高的都是翻新客，就想找个懂得爱惜房子的租客。" 周鸿文派人和房东一谈，竟真谈成了。那老太太听说苏小满是从锦城镇来的，还专门让孙子去火车站打听了一圈，回来直点头："是那个做红薯粉的姑娘，镇上人人都说好。" 签合同那天，老太太拉着苏小满的手说："我年轻时也在镇上开过铺子，知道做生意的不易。这宅子，你要是能做活，就是缘分；做不活，我也不怪你。"苏小满握着那把老钥匙，忽然觉得，这省城，也不是全然陌生。 铺子定了，麻烦也跟着来了。 苏小满带着工人翻修老宅的第三天，一伙人晃晃悠悠进了院子。为首的是个戴金链子的胖子，自称金玉楼的大堂经理，张口就是："苏老板，金爷让我来提个醒。省城的餐饮，向来是金爷说了算。你一个外地来的小姑娘，别不懂规矩。" 工人里有胆小的，手里的锤子都攥紧了。 苏小满放下手里的卷尺，不慌不忙地走过去："这位大哥，我哪条规矩不懂，您指出来，我改。" "规矩就是——"胖子竖起一根手指，"要么拜码头，要么滚蛋。" "拜码头怎么拜？" "简单。"胖子咧嘴一笑，"金爷说了，明天省城名厨交流赛，你拿你的红薯粉去比一场。赢了我们，你的店随便开，输了你收拾东西回锦城镇。" 院子里的工人一听，先炸了锅。苏小满看着那张得意的胖脸，忽然笑了："行。那就比。" 胖子走后，张小芳急得直跺脚："小满姐，他们金玉楼请的是省城挂了号的老厨师，您可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亮过相！"苏小满一边把卷尺收进兜里，一边说："我做的是红薯粉，又不是给他们做官。食客认的，是碗里的东西，不是招牌上的名头。"她嘴上说得轻松，夜里却一个人在院子里架起炉子，把红薯粉试了三遍，直到那股熟悉的香糯劲儿稳稳当当地立住了，才回屋睡下。 第二天，省城文化馆的院子里搭起大棚，名厨交流赛开锣。金玉楼推出一位老师傅，一手糖醋鲤鱼玩得飞起，评委席上叫好声一片。轮到苏小满时，她不慌不忙地支起炉灶，红薯粉泡发、切段，老母鸡吊的汤底在锅里咕嘟冒泡。 有人撇嘴："红薯粉？那玩意儿能上得了台面？" 苏小满也不辩解，只是手上不停。汤底调入豆腐乳，点几滴猪油，红薯粉下锅，小火煨透，再铺一层炸得金黄的小酥肉，撒一把青蒜末。 评委们各自舀了一碗，还没入口，先被那股香气引得喉头一动。有位白发老者尝了一口，筷子就停住了，半晌才说了句："这粉……入口是滑的，嚼起来是糯的，汤是鲜的。怪了，怎么做到的？" 金泰来坐在评委席边上，沉着脸看台上的火苗，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挑刺。可那碗粉端到跟前，他到底没忍住，也舀了一勺。勺进嘴里，他脸上的横肉僵了僵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 "豆腐浆和的面。"苏小满笑着回答，"再就是，火候到了，心到了。" 台下议论声四起，金泰来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 结果毫无悬念。红薯粉一碗端出来，满堂叫好，头名落在苏小满头上。金泰来领着手下正要走，却被门口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拦住了去路。 "金老板，"顾延舟出示了省城军分区后勤处的公函，"听说您要教教我的人规矩？巧了，我们部队食堂，正想跟满记小厨签一份供菜合同。您要是拦着，就是拦着子弟兵的口粮。" 金泰来的脸涨成猪肝色，半天没憋出一句话，领着人灰溜溜地走了。 苏小满抱着那口红薯粉锅，看着顾延舟的背影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又酸又软。 她喊住他："喂。" 顾延舟回头。 苏小满张了张嘴，半天只憋出一句："那供菜合同……你不是说，部队采购的事你说了不算？" 顾延舟眼底漫上笑意："我说了不算。可跟满记小厨说了算的人，是我。"苏小满的脸腾地红了，骂了句"油嘴滑舌"，转身钻进院子。 散场时，苏小满正要上车回老宅，余光忽然扫见人群里一张熟悉的脸——大热天戴着顶鸭舌帽，压得低低的，正匆匆往巷子里钻。 苏小满的脚步骤然一顿。 那是福满楼的老板。他怎么会出现在省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