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暗流

苏小满回到家里，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账本，把满记小厨三省一镇的财务状况梳理了一遍。 省城总店每月净利润大约三千块，锦城镇分店每月净利润一千五百块，东镇分店每月净利润一千二百块。扣除各项开支和税收，手里能动的流动资金大约有八千块。装修一个中等规模的餐厅，加上设备采购和前期运营费用，大概需要一万二左右。 差四千。 苏小满放下账本，揉了揉眉心。四千块在三年前是一笔巨款，可在如今，不过是两三个月的利润差。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顾延舟，顾延舟想了想，说："可以从省城店的流动资金里调一部分过来。" "不行。"苏小满摇头，"省城店是根基，不能动。"她顿了顿，"我有一个办法——找银行贷。" 顾延舟愣了一下："贷款？" "对，"苏小满的眼睛亮了起来，"我听省城店的会计说，现在银行开始给个体户放贷了。手续不复杂，利率也不高，期限可以分到两年。" 顾延舟看着她，眼底闪过一丝赞赏："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？" "边学边用呗。"苏小满笑了笑，"做生意嘛，光会做菜不够，还得会算账。" 当天下午，苏小满和顾延舟一起去了锦城镇信用社。信用社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，姓陈，说话慢条斯理，先把贷款政策讲了一遍，又让他们填了一张申请表。 "苏老板，你的情况我听说过，"陈负责人一边翻着材料一边说，"满记小厨在省城开了分店，锦城镇和东镇也有生意，信用记录良好。这个贷款，原则上可以批。不过——"他抬起头，看着苏小满，"你打算贷款多少？" "八千块。"苏小满说，"用于开设新的餐饮门店，预计一年内回本，两年内还清。" 陈负责人在算盘上拨了几下，点点头："利率每月八厘，两年期，每月还本息……这个数字我能理解。不过，你需要找一个担保人。" "担保人？"苏小满微微一怔。 "个体户贷款，按规定需要担保人。"陈负责人说，"可以是你的亲属，也可以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朋友。" 苏小满想了想，说："我父亲可以吗？" 陈负责人看了看材料，说："你父亲是棉纺厂工人，有固定收入，可以作为担保人。不过担保人需要签字确认，承担连带责任。" "没问题。"苏小满点头。 贷款申请顺利通过了。走出信用社的时候，苏小满长舒一口气。八千块的贷款，意味着她可以开始着手装修那间老院子的计划了。 然而，就在这时，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。 苏小满刚走到信用社门口，就看见几个陌生人站在台阶下。为首的是个胖子，四十来岁，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，脸上堆着笑，看见苏小满出来，立刻迎了上来。 "苏老板，久仰久仰。"胖子拱手道，"我叫钱德贵，是镇上有名的个体户，经营着一家百货商店。" 苏小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："您是？" "是这样，"钱德贵搓了搓手，"我听说了您要租南门那个老院子的事。不瞒您说，我也看中了那块地，想租下来做服装批发。咱们都是做生意的，说不定以后还能合作呢。" 苏小满心里明白，这钱德贵就是王主任说的"老熟人"之一。 "钱老板，"她淡淡地说，"那个院子我已经向镇政府提交了申请。如果您也想要，可以一起去商量。" 钱德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舒展开来："苏老板，实不相瞒，我和金泰来金爷有些交情。金爷说了，那块地已经有人打了招呼，苏老板何必再费这个劲呢？" 苏小满的脸色沉了下来。金泰来虽然进去了，但他的手还在伸，试图通过别人来控制锦城镇的商市。 "钱老板，"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，"做生意讲究的是公平竞争，不是靠关系压人。那个院子，我认定了，也会凭本事拿到手。" 钱德贵看着她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，转而露出一丝不悦："苏老板，话别说太满。金爷的手段，你不是不知道。" "我知道金泰来是什么样的人。"苏小满说，"我也知道，靠歪门邪道得来的东西，迟早是要还的。" 她说完，拉着顾延舟的手，径直走过钱德贵的身旁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 顾延舟跟在身后，低声说："你刚才那句话，说得够狠的。" "狠？"苏小满停下脚步，转过头看着他，"我这是在告诉他，我的底线。" 顾延舟笑了笑，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："你啊，总是这么硬气。" "硬气才有活路。"苏小满继续往前走，"顾延舟，您别忘了，我就是从那条巷子里爬出来的。什么手段，我没见过？" 顾延舟没有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。 当天晚上，苏小满把这事告诉了刘桂兰。刘桂兰听了，脸色有些发白："金泰来虽然进去了，可他的势力还没清理完。小满，你要小心。" "我知道。"苏小满握住母亲的手，"妈，您不用担心。有我在，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的店。" 刘桂兰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三年前，这个继女在灶台前饿得晕过去，如今却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企业家。 "妈相信你。"她轻声说。 苏小满靠在母亲的肩头，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。金泰来想阻挠她，她就偏要让他看看，什么叫势不可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