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小吃摊
三天后,苏小满在锦城镇老街的拐角处支起了一个小吃摊。
摊子很简单:一张从废品站捡来的桌子,两口煤气罐改装的小灶,一个手写的招牌——"苏记红薯粉"。
清晨五点,当整个锦城镇还在沉睡时,苏小满已经生好了火。红薯粉在她手中变成了各种花样:酸辣红薯粉、葱油红薯粉、芝麻红薯粉、还有她独创的"满记三鲜粉"。
第一批顾客是附近早起的工人。
"姑娘,你这粉卖多少钱一碗?"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问道。
"五分钱一碗。"苏小满笑着回答。
在那个年代,五分钱不算贵,但也不算便宜。一个工人的月薪大约是三十块钱,也就是三百个五分钱。一碗粉占工资的百分之一。
中年男人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。
然后他的眼睛亮了。
"这……这是红薯粉?"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碗,"我怎么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薯粉?"
苏小满笑了笑,没有解释。
她用的红薯粉是最低等的粗粉,但经过她的处理,口感细腻滑嫩,完全没有粗糙感。再加上她调制的秘制酱料,一碗普普通通的红薯粉硬是被做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。
消息很快传开了。
不到一个小时,小吃摊前排起了长队。人们拿着碗,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突如其来的美味。
"这姑娘是谁啊?以前没见过。"
"听说是苏建国家的丫头。"
"苏建国那丫头?不就是那个继母欺负的那个?"
"哎哟,没想到她还会做饭!"
苏小满一边忙碌一边听着周围的议论声,心中暗暗好笑。原主在镇上的名声确实不好,大家都觉得她是个可怜虫。但现在,她的厨艺让所有人刮目相看。
中午时分,排队的人渐渐少了。苏小满算了一下今天的收入:一共卖了八十七碗,赚了四点三五角钱。
对于一个小吃摊来说,这个收入已经相当可观了。
但苏小满并不满足。她要继续改进菜单,推出更多品种。
下午,她回到家里,发现父亲苏建国正坐在堂屋里抽烟。
"小满,你今天去哪了?"苏建国问道。
"摆摊卖红薯粉。"苏小满平静地回答。
苏建国愣了一下。"摆摊?你……你会做饭?"
"我会的东西不少。"苏小满笑了笑,"爸,以后家里的饭我来做吧。您和妈都忙,没时间做饭。"
刘桂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一脸惊讶。"你做好事了吧?给我做饭?"
"不是给你做。"苏小满看着刘桂兰,"是给这个家做。"
刘桂兰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。
苏建国看了看女儿,又看了看妻子,叹了口气。"小满,你……你这些年辛苦了。"
苏小满心中一暖。原主记忆里,父亲虽然懦弱,但心底是疼爱她的。只是继母太强势,他不敢反抗。
"爸,没事。"苏小满走到灶台前,"今晚我给你们做红烧肉。"
"红烧肉?"刘桂兰瞪大了眼睛,"你哪来的肉?"
苏小满从怀里掏出几张毛票。"今天摆摊赚的。"
刘桂兰看着那些钱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"你赚了这么多?怎么不交给家里?"
"这是我的劳动所得。"苏小满平静地说,"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。"
刘桂兰气得脸都红了,但想到苏小满今天做的那碗红薯粉确实好吃,到嘴边的骂声又咽了回去。
当天晚上,苏建国第一次吃到了女儿做的红烧肉。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,连一向挑剔的刘芳芳都吃了好几碗。
"这真是你做的?"苏建国不敢相信。
"嗯。"苏小满夹了一块肉放进父亲碗里,"爸,多吃点。您太瘦了。"
苏建国眼眶微红。这么多年,他似乎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女儿的温暖。
而坐在对面的刘桂兰,看着这一幕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
嫉妒?不甘?还是别的什么?
她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但从这天起,苏小满正式成为了这个家的"御用厨师"。她的收入也逐渐增加,从每天几块钱到十几块,再到后来的几十块。
她的梦想,是从一个小吃摊开始,一步一步走向更大的舞台。
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次日清晨,鸡叫头遍,苏小满就爬了起来。昨夜收摊盘账到深夜,浑身酸得像散了架,心里却多了一份踏实——摊子总算立住了。她清楚,前方的路不会平坦,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与此同时,镇另一头的供销社宿舍里,有人正把苏小满摊子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给刘桂兰:几点出摊、一天卖多少碗、排队的人里都有谁。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这些闲言碎语中悄悄酝酿。
午后的阳光晒得集市的青石板发烫,街上人来人往。苏小满趁着晌午客流稀少,挨家尝了尝同行的小吃,把人家汤底的火候、辣子的配比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那些味道如同流水一般在舌尖闪过,却让她久久无法平静——差距,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找回来的。
夜幕降临,街口的路灯次第亮起,昏黄的灯泡把摊位前的白汽照得朦朦胧胧。苏小满数完最后一遍毛票,用橡皮筋扎好收进贴身口袋,忽然想起穿书前看过的一句话:人生如戏,全靠演技。可惜这一世,她连剧本都懒得演,直接改了戏。
第二天一早,苏小满便着手改进配方:红薯粉浆的稠度减一分,辣子的炝香提半成,再添一道免费的酸菜解腻。每一步都必须谨慎——食客的舌头最诚实也最无情,一个失手,好不容易攒下的口碑就可能前功尽弃。
风从摊位的布篷外面吹进来,带着些许凉意。苏小满裹紧了身上的旧外套,继续埋头备料。她知道,出摊的时辰不等人,天亮之前,必须把两百只碗烫洗消毒、把吊了一夜的汤底全部准备妥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