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5 重整旗鼓

事情了结之后的第三天，林夏栀搬离了原来的住处。 不是躲，而是想换个房间，重新翻开一页日历。 新的地方不大，但很安静。院子里有一棵老树，树下有一张石桌，闲下来的时候，林夏栀喜欢坐在那里喝茶，看云卷云舒。 顾言初来看他，见他这副悠闲的样子，忍不住打趣："怎么，打算就此归隐了？" "归隐倒不至于。"林夏栀给他倒了杯茶，"只是想歇一歇，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。" "还用想？"顾言初在他对面坐下，"现在你的名声在外，多少人排着队想跟你结交。只要你点点头，往后的路，可以说是平步青云。" 林夏栀摇了摇头："那些都是虚的。我累了这么多年，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人这一辈子，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什么。" "那你要什么？" 林夏栀望着远处的天空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缓缓说道："以前，我想要报仇，想要真相，想要一个公道。现在这些都得到了，我反而不知道该要什么了。" 顾言初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"你这人啊，就是闲不住。放心吧，以你的性子，用不了多久，就会找到新的目标。" 这话说得没错。 没过多久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找上了门。有人慕名而来，请林夏栀出山，去解决一桩棘手的难题。起初林夏栀是拒绝的，但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，他沉默了。 那件事，让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——被流言缠住的那阵子，无助，委屈，连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。 "我接了。"林夏栀说。 顾言初得知消息后，一点也不意外："我就知道。你这个人，天生就是操心的命。" 苏小棠更是兴奋得摩拳擦掌："终于又有事情干了！这些日子可把我憋坏了！" 就这样，林夏栀重整旗鼓，带着一群老朋友，踏上了新的征程。 前路还长，但她心里第一次有了笃定的方向。 而这一次，她不再是为了洗清误会，也不再是为了讨一个说法。她只是想，让身边少一些像曾经的她那样、被闲话困住却无处诉说的孩子。 这，就是他新的道。 接下来的几日，林夏栀闭门不出，把自己关在屋里，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细细梳理了一遍。 她把新社团筹备的每一件待办写在便利贴上，一张一张贴满书桌前的软木板，然后站在板前，一看就是一个下午。哪些流程要走审批，哪些物资要先采购，哪些场地要提前预约——渐渐地，一份完整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形。 顾言初送饭进来的时候，看到满墙的纸条，忍不住咋舌："你这是要把脑子也用坏啊。" "没办法。"林夏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"对手在暗，我们在明。不把这些想清楚，下一步就不知道该怎么走。" 顾言初把饭菜放下，站在他身旁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纸条说："这条，我觉得有问题。时间上对不上。" 林夏栀凑过去仔细一看，瞳孔微微一缩。果然，这个时间差他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——如果这条线索的时间对不上，那就意味着，提供这条线索的人，说了谎。 而前后矛盾的地方，往往就是突破口。 "好眼力。"林夏栀拍了拍顾言初的肩膀，"看来我这满墙的东西，没白贴。" 两人相视一笑。窗外的暮色一点点沉下去，对面宿舍楼的灯次第亮起，暖黄的一片，看得人格外安心。 闲暇的时候，林夏栀喜欢一个人到高处去。 坐在江边长椅上，吹着风，看着对岸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，是林夏栀难得的放松时刻。只有在这种时候，她才能暂时把社团里千头万绪的事务都抛到脑后，让自己的心静下来。 这天傍晚，顾言初找了过来，在他身边坐下。 "又在想事情？" "没有。"林夏栀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，"就是看看风景。" 顾言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，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，美得让人心醉。 "说起来，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夕阳了？"顾言初感慨道。 "记不清了。"林夏栀想了想，"总有忙不完的事，操不完的心。" "等这一切都结束了，"顾言初说，"咱们找个地方，好好歇一阵子。什么都不管，什么都不问，就晒晒太阳，喝喝茶。" "好啊。"林夏栀笑着应下，"到时候，可不许反悔。"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从江面的晚霞，聊到期末的考试周，又聊到寒假想去的地方。不知不觉，夜幕已经降临，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。 下山的时候，林夏栀回头看了一眼。灯火阑珊处，是他誓死也要守护的人间。 这份宁静，值得她用尽全力去珍惜。 夜色渐深，江边长椅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林夏栀握紧了与定情信物有关的一切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真心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 回到住处，林夏栀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：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