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6 雷霆余威
码头那一夜的事,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云城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从码头工人的嘴里飞进茶馆,又从茶馆飞进酒楼。不到半天工夫,全城的人都知道了:苏家那个赘婿,把赵家少爷打得满地找牙,最后连秦震老将军都亲自开着军车去给他撑腰。
"那个陈北,到底是什么来头?"
"听说在边境立过大功,代号叫什么……龙王。"
"龙王?就那个传说中一个人端掉一个加强营的龙王?"
"嘘,小声点,别让人听见。"
一时间,关于陈北的传闻满天飞。有人说他是隐退的战神,有人说他是军方派下来的人,还有人说他在边境沾过血,手上不干净。越传越玄,越玄越传。
与街面上的热闹不同,赵家大厦里一片死寂。
赵天成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一整天没有出来。秘书在门外候着,大气都不敢出。赵天豪被打的消息,他已经知道了;码头上秦震亲自出面的消息,他也知道了。这两件事加在一起,足够让他一夜之间,从云城的座上宾变成别人的笑柄。
"爸!"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,赵天豪一瘸一拐地闯进来,脸上还挂着淤青,"你就这么看着?那小子把我打成这样,你连个屁都不放?"
赵天成缓缓抬起头,眼神冷得像刀子:"你给我闭嘴。要不是你自作主张,事情会闹到这一步?"
赵天豪不服气:"我哪知道他会叫来秦震……"
"你不知道?"赵天成打断他,"你现在该庆幸,秦震没当场把你扣下。滚出去,这几天别给我惹事。"
赵天豪气得脸色铁青,摔门而去。
而在苏家别墅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苏晚晴坐在沙发上,一遍又一遍地看手机上的新闻。码头上发生的事,被路过的行人拍了下来,画面模糊,可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站在人群中间、浑身是血却纹丝不动的男人。
"看什么呢?"陈北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水。
"没什么。"苏晚晴赶紧把手机收起来,耳根微微发红。
陈北在她身边坐下,把水递给她:"手还凉吗?"
苏晚晴接过水杯,心里一暖。昨晚她扑进他怀里哭了很久,到现在眼睛还有点肿。她看着陈北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"以后出门,都叫我。"陈北说,"赵家不会就这么算了。"
"我知道。"苏晚晴点点头,忽然又想起什么,"对了,今天早上,妈又……"
她话说到一半,就被一阵尖利的声音打断了。
"晚晴!你还有心思坐在家里?"王婆叉着腰从楼上走下来,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,"外面都在说,咱们苏家靠一个赘婿撑腰。这话传出去,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?"
苏晚晴的脸色变了:"妈,陈北他……"
"他什么他!"王婆狠狠瞪了陈北一眼,"我早就说过,这个废物进门就没好事。现在他打了赵家的少爷,赵家能放过咱们?苏家还没被他祸害够?"
陈北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喝着水,仿佛王婆说的不是他。
王婆看他这副样子,火气更旺了:"哑巴了?你倒是说话啊!你不是挺能打的吗?有本事你把赵家也打了啊!"
"妈!"苏晚晴霍地站起来,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怒意,"陈北是为了我才动手的。你要是再这么说他,我……我……"
她眼眶一红,说不下去了。
王婆愣了一下,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说什么,一甩袖子回了房。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陈北放下水杯,轻轻握住苏晚晴的手:"别跟她置气。她说的那些话,我听了三年,早就听习惯了。"
"可我听着难受。"苏晚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"你明明那么好,为什么他们都要这样对你……"
陈北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道:"因为在他们眼里,我该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物。废物突然站了起来,他们不习惯。"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:"不过,他们很快就会习惯了。"
就在这时,陈北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来,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:"你就是陈北?"
"你是谁?"
"我是谁不重要。"那个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人听见,"听说你在查当年那件事。明天晚上八点,西郊老粮站,一个人来。别带人,也别告诉任何人。你要是想知道,当年是谁害的你,就准时到。"
说完,电话挂了。
陈北握着手机,久久没有动。他第一个念头,是给师父打个电话。
秦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:"北子,你查到哪一步了?"
"有人约我明天去西郊,说是知道当年的事。"
"西郊?"秦震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,"那地方鱼龙混杂,是个藏人的好去处。我这边倒是查到一条线。当年做伪证的那几个人里,有一个叫孙德海的,据说一直藏在云城,被人花钱养着。"
"孙德海?"
"对。当年你出事之后,这个人就消失了。"秦震顿了顿,"北子,师父提醒你一句。那个人约你,未必安的是好心。你一个人去,小心是饵。"
"我知道。"陈北说,"可就算是饵,我也得咬一口,才知道线那头钓的是什么鱼。"
挂断电话,他握着手机,又站了很久。
当年的事。他隐忍三年,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?
他转头看向窗外。云城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华灯初上,万家灯火。可在那些灯火照不到的角落里,不知道还藏着多少双眼睛,正冷冷地看着他。
也好。既然有人递了梯子,他就顺着往上爬,看看到底是谁,在那张网的最深处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