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7 暗流涌动
一个月后,云城的风平浪静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陈北把苏家的产业重新整理了一遍,三处商铺全部收回,又盘下了两处新门面。王婆虽然嘴上还在抱怨,可脸上的笑容是藏不住的。苏晚晴每天忙里忙外,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父亲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,偶尔还能去公园打打太极,跟老朋友下下棋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。
可陈北知道,这份平静底下,藏着太多的暗流。
这天下午,他正在书房里整理资料,手机忽然响了。是老马。
"北哥,出事了。省纪委的人来了。"老马的声音很紧,"来头不小,直接找上了门。"
陈北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的街景。"省纪委?为什么来找我?"
"不清楚。他们说……说是来调查一桩旧案,跟你有关。"
陈北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拿起外套,朝门外走去:"我回去。"
苏家老宅的大门前,已经停了两辆黑色的轿车。车门打开,下来几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人。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,面容严肃,目光锐利,胸前别着一枚徽章——省纪委监察室主任,刘建国。
"陈北先生?"刘建国走上前,伸出手。
陈北没有握他的手,只是淡淡道:"刘主任,请到里面坐。"
客厅里,刘建国开门见山:"陈北先生,我们这次来,是想调查一桩三十年前的旧案。当年特勤局有一批档案,在边境冲突之后就不翼而飞。根据我们的调查,这批档案的最后下落,指向了云城。"
"什么档案?"
"铁令。"刘建国的目光紧紧盯着他,"特勤局最高机密,持此令者,可调边境驻军。霍敬山当年就是靠它通敌的。你父亲——陈天雄,当年手里也有一份备份。霍敬山入狱之后,那份备份去了哪里?"
陈北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那份备份在哪里。母亲去世前,把它藏在了老家后山坡上,和那枚铁令放在一起。父亲取出铁令之后,那份备份还留在石头底下。
"我不清楚。"陈北平静地说。
刘建国没有说话,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,有试探,有怀疑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"陈北先生,"他站起身,"我希望你能配合调查。那份铁令,关系到国家机密,不能有任何闪失。如果你知道什么,请立刻告诉我们。"
"我会的。"陈北点了点头。
刘建国走后,陈北站在窗前,陷入了沉思。省纪委怎么会突然查到这件事?是有人告密,还是他们自己查到了线索?
他拨通了秦震的电话。
"师父,省纪委的人来找我了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秦震的声音低沉下来:"北子,你爹妈埋在老家的事,我知道。那份备份,还在原处吗?"
"在。"
"那就别动它。"秦震道,"省纪委现在查到这件事,说明有人已经在往这边盯了。你爹的母亲——你的奶奶,她的墓碑底下,藏着的不只是铁令,还有霍敬山当年的全部罪证。那些人想要这些东西,不只是因为它们是证据——更是因为它们能证明霍敬山当年到底通敌给了谁。"
"给谁?"
"这个,"秦震的声音压得更低,"就没人知道了。霍敬山到死都没说,你爹到死都没说。除非——有人能从他们嘴里撬出话来。"
陈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"师父,您说,是谁在盯着我们?"
"不知道。"秦震道,"但你最好做好准备。省纪委这只纸老虎,外面看着吓人,内里未必有那么大能耐。真正危险的,是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眼睛。"
挂了电话,陈北坐在沙发上,久久没有动。
苏晚晴端着一杯茶走进来,看见他眉头紧锁的样子,轻轻放下茶杯,在他身边坐下。
"北子,怎么了?"
陈北看着她担忧的眼神,心里的防备忽然卸下了几分。他握住她的手,轻轻叹了口气:"没事。就是有些事情,还没结束。"
"什么事儿?"
"一些……三十年前的恩怨。"陈北望着窗外,"晚晴,我可能又要离开一段时间。"
苏晚晴的手微微一颤,却没有松开:"要去多久?"
"不知道。"陈北转过头,看着她,"但我会回来的。"
苏晚晴的眼眶红了,可她点了点头:"我知道了。你去吧,家里有我。"
陈北把她搂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头顶,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,夕阳西下,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金红。而在这片金红之中,无数双眼睛,正在黑暗中悄悄地注视着他。
那一夜,陈北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上,四周全是白色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前方,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等他。那个身影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——
是他爹。
年轻时候的他爹,穿着特勤局的军装,眉目清朗,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。他朝陈北伸出手,嘴唇动了动,好像在说什么。
可陈北听不见。
风雪太大,遮住了所有的声音。
他拼命地往前跑,可无论他怎么跑,都无法靠近那个身影。直到最后,那个身影消失在风雪中,只留下最后一句话,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——
"北子,北方的雪,比这里大。"
陈北从梦中惊醒,一身冷汗。
窗外,天还没亮。他坐起来,望着漆黑的天花板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。
北方的雪……
这是什么意思?
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老马的号码:"老马,帮我查一个人。姓周,是周廷渊的远房亲戚,现在在北方某军区任职。我要知道他最近有没有调动的记录。"
"是,北哥。"
挂断电话,陈北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。
而他知道,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他都躲不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