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3 库房救人
三个看守,陈北用了九秒。
他从钢梁上无声落下,落地的一瞬已经贴近最近那个看守,一手锁喉,一手夺刀,干净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。剩下两个看守还没反应过来,一个被他在肩颈处劈了一掌,闷声栽倒,另一个刚要掏手机,陈北一个扫堂腿,连人带手机踢飞出去。
整个过程,没发出一声多余的响动。
"晚晴。"他撕开苏晚晴嘴上的胶布,又三两下解开她手腕上的绳索,"疼不疼?"
苏晚晴看着他,嘴唇颤了颤,半天才哑着嗓子道:"我、我就知道你会来。"
"废话。"陈北扶着她站起来,顺手检查了一下她腕上的勒痕,"我老婆让人绑了,我还能不来?"
"谁是你老婆,证都还没领呢。"苏晚晴红着眼眶,声音却带着笑腔。
"那就现在回去领。"陈北扶着她往库房门口走,"先离开这儿再说。"
门外的通道口,老周带着人已经接应上了。两个被打晕的看守被拖进角落绑好,老周低声问:"北子,里头还有没有别人?"
"没了,就这三个。"陈北道,"带晚晴先走,我断后。"
"你也走。"苏晚晴拽住他的衣角,"他们人多——"
"人再多,也留不住我。"陈北拍了拍她的手,声音放软了几分,"你先跟老周走,我办完事就回家。"
苏晚晴看着他,知道自己拦不住。她松开手,跟着老周快步隐入夜色。陈北目送他们走远,才转身,一步步朝库房深处走去——那里还躺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看守,正吓得直哆嗦。
"谁让你们来的?"陈北蹲下身,声音平淡。
"我、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?"
"说清楚,不伤你。"陈北道,"我说话算话。"
看守咽了口唾沫,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:他们是锦城一个叫"彪哥"的人派来的,彪哥是沈青云的御用打手。上头交代,把人绑到云城,等沈青云那边的电话,天一亮就转移到外地。至于为什么绑苏晚晴——"老板说,姓陈的动了他的命根子,他要让姓陈的尝尝,刀砍在自己人身上的滋味。"
陈北眼底的光冷了一瞬。他没有再问,转身出了库房。
上车时,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,是老赵发来的一条消息:"北子,你媳妇那个定位,是陈凯报的。他说他在城郊看见你媳妇的车被人别停,认出了那伙人的车牌,顺藤摸瓜查到了银河建材厂。他让我别告诉你,说他欠你的。"
陈北看着那行字,沉默了很久。陈凯,那个三年前当众踹开他家门、骂他是废物的堂弟,竟在暗处,替他递了一把刀。
"行,这小子,总算干回人事了。"老周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,嘟囔道。
"回头再说。"陈北把手机收好,"先办正事。"
夜色里,老周的车就停在厂区外。他刚坐上车,手机就响了——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"陈北先生?"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,"我是沈青云。你太太,还好吗?"
"托你的福,毫发无伤。"陈北握着手机,声音同样平静,"沈青云,你让人绑我妻子,这一笔,我记下了。"
"记着吧。"沈青云的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,"陈北,你说我狗急跳墙也好,说我丧心病狂也罢。我只告诉你一件事——你递上去的那些材料,有人已经替我'保管'了。纪委那边,一时半会儿,怕是查不到我头上。"
陈北的心一沉。他想起秦震说过的话——沈青云有保护伞,纪委里也有人替他挡着。如今看来,那个人已经开始动手了。
"所以呢?"他问,"你打电话来,就为了跟我炫耀?"
"不。"沈青云道,"我是来跟你谈一笔买卖的。你带着老马、方小月,从此离开锦城,离开云城,我保证,你太太这辈子不会再有人碰她一根手指。你我都知道,我背后的人,你惹不起。"
陈北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:"沈青云,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?"
"什么?"
"三年前,我在边境的时候,也有一个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——'你惹不起'。"陈北的声音很轻,"后来,那个人死了。不是死在我手里,是死在他自己的贪婪手里。"
电话那头,沈青云沉默了。
"你背后的人,我确实惹不起。"陈北一字一句,"可我能让他,自己把自己惹出来的祸,一口一口咽回去。你等着,沈青云。天亮之前,我会让你亲眼看见,你那套'保管'的把戏,是怎么穿帮的。"
他挂断电话,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老周从后视镜里看着他:"北子,怎么办?"
"回锦城。"陈北睁开眼,"我师父还在那边,秦老爷子在锦城军区待了四十年,人脉比沈青云那条线,只深不浅。他说纪委那边有人替沈青云'保管'材料——那我就让他们,连保管的人一起,换一茬。"
他顿了顿,又拨通一个号码。那是他当年在军中的老首长,如今已退居二线,可一句话,照样能震得半个省城抖三抖。
"首长,是我,陈北。"他的声音很稳,"有桩案子,牵到沈青云了。材料被人压了。我想请您出面,往省纪委打个招呼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:"沈青云?就是那个敢动你媳妇的?"
"是。"
"行。"老首长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雷打不动的硬气,"老夫打个电话。我倒要看看,是哪路神仙,敢压老夫学生的案子。"
陈北握着手机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。他想起三年前被逐出部队时的狼狈,想起这三年来在苏家受的委屈——可如今回头再看,那些黑暗的日子里,总有一盏灯,是始终为他亮着的。
车子驶上高速,朝锦城的方向疾驰。夜色在他们身后一寸一寸褪去,而天边,已经泛起一线青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