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4 王牌尽出
老首长的电话,比陈北预想的还管用。
第二天中午,秦震的电话打了过来,声音里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痛快:"北子,成了!省纪委那个'保管'你材料的人,今天一早被停职审查了。材料完完整整地退了回来,一根毛都没少。检察院那边已经批捕,沈青云,跑不掉了。"
"他的人呢?"
"还在锦城大酒店窝着呢。"秦震道,"他倒是想跑,出境记录被盯死了,名下所有账户全部冻结。这会儿,怕是连一口热饭都吃不安稳。"
陈北没有急着高兴。他沉吟片刻,道:"师父,沈青云这种人,不见棺材不掉泪。批捕令一下,他肯定要拼命咬人。你让检察院那边盯紧点,别让他把罪名都推到林建军头上。"
"放心。"秦震道,"林建军那边,昨天夜里连夜吐了一堆东西,条条都指向沈青云。那小子算是想明白了——自己就是颗棋子,再替沈青云扛下去,死的是自己。"
挂了电话,陈北把手机往兜里一揣,对老周道:"走,去锦城。"
"去见沈青云?"
"去送他最后一程。"
锦城大酒店顶层,旋转餐厅。
陈北推开门的时候,沈青云正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。他看见陈北,没有起身,只是抬起眼,声音平静得近乎空洞:"你来了。比我想的快。"
"我不来,谁来给你收场?"陈北在他对面坐下,"沈青云,批捕令下来了。你那个'保管'材料的保护伞,今早停职了。你名下所有账户,全部冻结。你现在坐在这里,喝的是最后一杯体面茶。"
沈青云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。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第一次有了松动。
"陈北,"他忽然问,"你知不知道,我为什么非要弄死林建国?"
"因为他查到了你的脏事。"
"因为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。"沈青云纠正他,"他查到的,不只是我那些转移资产的破账。他查到了一笔三十年前的旧账——一笔连我都只能当传话人的旧账。"
陈北的瞳孔微微一缩。三十年前的旧账。他想起秦震说过,通风口那药物的成分,与三十年前边境旧案的残留物对得上。
"你是说,林建国查到了三十年前那桩边境旧案?"
"那桩案子,害的不止他一个。"沈青云的声音低了下去,"当年在边境,有一个代号'龙王'的年轻指挥官,被人设计,背上一桩通敌的罪名,一夜之间,前程尽毁。那个人,就是你吧?"
陈北的呼吸猛地一窒。三年来,他从不在人前提那段往事。可沈青云竟轻描淡写地揭了出来。
"所以,"他的声音冷得像冰,"当年设计我的人,跟你这条线,是同一条?"
"是。"沈青云答得干脆,"我不是主使。我只是替人办事的。我上头那位,才是真正想让你死的人。可他说了,不让你死,让你活着受辱,比死了更痛快。所以当年才留了你一条命,让你去入赘,去当赘婿,去被人踩在脚底下。"
陈北攥紧拳头,指节咯咯作响。三年忍辱,三年蛰伏,原来从头到尾,都是那个人在背后操纵着棋局。
"那人是谁?"他问。
"我不知道他真名。"沈青云摇头,"我只见过他三次,每次都隔着屏风。我只知道,他手里攥着的东西,比我这二十年经营的家底,多得多。他能在三十年前就布局杀你,三十年后,自然也有办法脱身。"
他顿了顿,看着陈北,忽然笑了:"陈北,你以为你赢了我,就赢了他?你错了。我不过是这颗棋盘上,先被吃掉的一颗子。你真正的对手,还在暗处,看着你。"
陈北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窗外暮色四合,霓虹次第亮起,他才缓缓开口:"沈青云,你说得对,你只是一颗子。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一颗子倒下的时候,执棋的人,手也会抖。"
沈青云怔住了。
"你告诉他,"陈北站起身,"龙王回来了。三年前他欠的债,我要连本带利,讨回来。"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身后,传来沈青云沙哑的声音:"陈北,你斗不过他的。"
"斗不斗得过,打了才知道。"陈北没有回头,"你等着看。"
门外,秦震正带着两个穿制服的检察院干部站在走廊里。看见陈北出来,秦震点了点头。陈北没有多看身后那个被带走的身影,径直走进电梯,按下一楼的按钮。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三年前的冤屈,终于有了洗清的一天。可他知道,真正的仗,才刚刚开始。那个藏在屏风后的执棋人,还坐在暗处,等着他。
他掏出手机,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:"沈青云落网了。当年的事,有眉目了。"
苏晚晴很快回了一条:"我在家等你。"
陈北看着屏幕上的字,嘴角微微扬起。他把手机收进怀里,大步走出电梯,走进锦城的夜色里。万家灯火在身后铺开,像一张巨大的棋盘,而这一次,他不再是棋盘上的子。
回云城的路上,他拨通了方小月的电话。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,方小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:"陈先生,怎么样了?"
"沈青云落网了。"陈北道,"林建军那边也全招了。你丈夫的案子,很快就会重新开庭。方小月,你可以带着小天,堂堂正正地回青阳了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传来压抑的哽咽声。方小月没有说话,可陈北听得出来,那哭声里,有委屈,有解脱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。
"陈先生,"她哑着嗓子道,"我和小天,一辈子记着你的恩。"
"别记我的恩。"陈北道,"记着你丈夫的。他用命换来的东西,如今终于有了交代。"
挂了电话,陈北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车窗外的灯火飞速后退,像一条条流动的光河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深夜,自己背着行囊离开部队时的背影——那时候他以为,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可如今,路,还在脚下。
"老周,"他忽然开口,"明天,陪我去一趟云城民政局。"
"去民政局干啥?"
"领证。"陈北睁开眼,眼底有一线笑意,"晚晴说,证还没领呢。我答应她的事,该办了。"
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咧开嘴笑了:"行嘞!这可是大喜事,回头兄弟们非得好好闹腾闹腾——"
"闹可以,别耽误正事。"陈北望着前方渐渐亮起来的云城轮廓,声音平静,"沈青云倒了,可那个人还在暗处。等把他也揪出来,那时候,我再好好办一场酒。"
车灯划破夜色,朝着云城的方向,一路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