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4 真相

教主站在祭坛上，居高临下地望着林凡。那灰色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，像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。他的身后，那块太虚鼎的碎片散发着幽冷的光，映着他高大的轮廓。林凡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——不是他见过这个人，而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，藏着与分坛坛主、与白长老一模一样的东西。那种东西叫贪婪，也叫欲望，一代一代，在这座洞府里生根发芽，长得比人还高。 "你父亲，也站在这座祭坛前，说过一模一样的话。"教主淡淡道，"他说，太虚鼎是界主一脉的东西，你们不配。他宁可死，也不肯说出玉佩的下落。" 林凡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他死死盯着教主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："我爸……是你杀的？" "是本座下的令。"教主说得很平静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"他是守鼎人，身上有界主一脉的印记。只要他活着，太虚鼎的碎片迟早会回到你手里。所以，他必须死。" 林凡的双拳骤然攥紧，指节咯咯作响。一股灼热的杀意从心底升腾而起，烧得他眼眶通红。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——"守着这块玉佩，别让它落到玄冥教手里。"那时他还小，只当父亲是被病痛折磨得糊涂了，总是念叨同一件事。后来他长大，出了城，拜了师，修了真，才知道那块玉佩里藏着多大的秘密，才知道父亲那句话，是用命换来的嘱咐。他咬住牙关，把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杀意硬生生压回胸腔："你杀我父亲，夺他守鼎之物，还沾沾自喜。今天，我会让你知道，什么叫因果报应。" "不。"教主摇头，"本座要的，从头到尾都是完整的太虚鼎。玉佩里的碎片、东海分坛的那一块，再加上眼前这一块——三块合一，太虚鼎便能重现人间。到那时，界主的力量，就是本座的力量。至于因果报应？那不过是弱者用来安慰自己的说辞罢了。" 他说着，忽然一抬手。身后的晶石猛地亮起，一道幽光直射林凡而来。林凡来不及反应，胸口的晶石便轰然震动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。那股嗡鸣与祭坛上碎片的幽光遥相呼应，像是两头困兽在隔空嘶吼。林凡只觉得丹田里的灵力被搅得天翻地覆，胸口剧痛，一口鲜血险些喷出。 "感觉到了？"教主缓缓走下祭坛，"太虚鼎的碎片，本就是一体的。你带着两块碎片站在这里，它们只会疯狂地呼唤彼此。你压不住它们的。" 林凡单膝跪地，一手撑住地面，另一手死死按着剧痛的胸口。他额角的青筋暴起，冷汗顺着脸颊滑落。教主说得没错——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拉锯，几乎要把他的经脉撕成碎片。他咬紧牙关，强行稳住心神，将灵力一寸寸收束回丹田。 "本座本可以就这样看着你被太虚鼎的反噬撕碎。"教主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，"但那样太慢了。本座等了一千年，不想再等了。"他伸出手，五指张开，朝着林凡的胸口虚空一抓。 一股磅礴的吸力涌来，林凡胸口的晶石猛地跳动起来，竟要离体而去！林凡咬碎牙关，双手死死按住胸口。他知道，一旦晶石被教主夺走，三块碎片合一，太虚鼎的完整之力就会落入这个叛徒后人的手里。到那时，别说复仇，整个修真界都要变天。 "不……行……"他低吼着，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压进晶石。 晶石轰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。那金光太过耀眼，竟将教主逼退了两步。金光中，林凡感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——那是界主的力量，是太虚鼎真正主人的意志。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，带着跨越千年的回响： "孩子……别怕……让它们合为一体……然后，超越我。" 林凡浑身一震。他不再抗拒，反而将丹田彻底放开。两股冲撞的力量失去了阻碍，猛地撞在一起。那一瞬间，他只觉得眼前白光一片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。胸口的晶石与祭坛上的碎片同时碎裂，化作漫天光尘，然后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。 光尘落定。 林凡的掌心，多了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。晶石通体流转着金、白、幽三种光芒，像一颗被剖开的星核，明明灭灭地跳动着。完整的太虚鼎核心，终于现世。 可就在这时，一只冰冷的手，掐住了他的咽喉。 教主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后。那灰色的眼睛里，此刻涌动着压抑不住的贪婪与疯狂。他五指收紧，指甲深深陷入林凡的皮肤："太虚鼎，归本座了。" 林凡的瞳孔急剧放大。太虚鼎的碎片合一，消耗了他几乎全部的力量。此刻他经脉空空如也，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。他被教主掐着咽喉提离地面，双脚在空中乱蹬，脸涨得通红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 "你和你父亲一样，"教主看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，"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。你们这一脉，注定要亡在本座手里。" 林凡的意识渐渐模糊。他听到心底那个苍老的声音还在回响——"让它们合为一体……然后，超越我。"可他连呼吸都快做不到了，又该如何超越？ 就在这时，他胸口的晶石，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 咚。 像是心跳。 咚。咚。咚。 那跳动越来越快，越来越有力，仿佛一颗真正的、活着的太阳，正要从他胸腔里破壳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