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0 海阔天空
尘埃落定之后，林凡做的第一件事，是去看望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。
挨家挨户登门道谢，把当年的情分一笔一笔还上。没有豪言，只有一句实在的“谢谢你那时候肯帮我”。正是这点人情，托着他熬过了最黑的日子。
末一站，他去了很远的城郊山坡——那里长眠着他最想在九泉之下告一声慰藉的人。
站在墓前，林凡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，从头到尾，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。说到最后，他的眼眶有些发热。
"都翻篇了。"他俯下身，替墓碑拭去浮尘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，"您就安心歇着吧。"
山风掠过坡上的松柏，枝叶沙沙地响成一片，恍惚间，竟像是坟茔里的人隔着一层黄土给出的回音。
回去的路上，林凡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。压在心里多年的那块石头，终于彻底放下了。
苏梦瑶和同伴在路口等他。见他回来，同伴远远地就挥手："这边！就等你了！"
原来大家早商量好了要一起出去走走。这些年各有各的枷锁，谁也没真正松快过。如今恩怨落定，该为自己活一趟了。
"去哪？"林凡笑着问。
"随便。"苏梦瑶耸耸肩，"走到哪算哪。天大地大，还怕没地方去？"
就这样，三个人收拾了简单的行囊，动身出发了。
他们走过霓虹满眼的都会，也走过山坳里安安静静的镇子。一路上说笑打闹，像要把这些年欠自己的日子，一天一天补回来。
途中，也有人认出林凡，想请他出面办事。林凡婉拒了大多数，只挑了一两件顺手的帮了。如今的他，已经学会了取舍——什么事该管，什么事该放，心里都有一杆秤。
夜里，三个人并排躺在滩涂边的草坡上，头顶是一整幅缀满星子的夜幕。
"你说，"同伴忽然开口，"这样的日子，能一直过下去吗？"
"为什么不能？"林凡望着满天繁星，轻声说，"只要我们还在一起，什么样的日子，都是好日子。"
海风从远处的洋面上漫过来，携着咸津津的湿气，扑了三人满脸。
海是阔的海，天是高的天，往后的日子，还长着呢。
林凡闭上眼睛，嘴角带着笑。属于他们的人生，才刚刚开始。
连日来的奔波劳碌，让林凡感到了一丝疲惫。
这种疲惫不在筋骨，在神魂。白天应付公司里的明枪，夜里提防暗处的咒杀，连打坐吐纳都得匀出一半心神放哨——饶是林凡这副体格，也熬得眼底发青。
苏梦瑶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对，硬拉着他出去走走。
两个人沿江边慢慢走，谁都没先开口。晚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，林凡绷了一整天的灵识终于松了松——对岸万家灯火里，至少这一刻没有咒杀的气息。
"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？"走着走着，苏梦瑶忽然开口。
"什么？"
"后悔当初没有拦着你蹚这浑水。"苏梦瑶停下脚步，看着他，"这条路太苦了。这些年来，你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。"
林凡笑了："这有什么可后悔的？路是我自己选的，苦也是我自己愿意吃的。再说了，要不是这条路，我也不会认识你们这帮好兄弟。"
苏梦瑶沉默了一会儿，也笑了："你呀，总是能把苦的说成甜的。"
"不是我会说，"林凡望着远处的灯火，轻声道，"是我真的这么觉得。人这一辈子，能有几个知心的朋友，能做几件问心无愧的事，就够了。至于苦不苦，累不累，都是次要的。"
河水里那枚月亮的倒影，随波纹一荡一荡地碎着银光。
两个人在河边站了很久，直到夜深了才回去。这一晚，林凡睡得格外安稳。有些话，说出来了，心就敞亮了。
第二天醒来，他又是那个斗志昂扬、无所畏惧的林凡。
然而世事从不肯让人称心到底。
就在林凡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，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部署——原本答应站在他这边的一个关键人物，突然变卦了。
"怎么会这样？"同伴攥着手机冲进来，嗓子都劈了，"昨天谈得好好的合作方，今早全变了卦，一个能拍板的人都联系不上！"
林凡却很平静。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手。在巨大的利益面前，承诺这种东西，有时候比纸还薄。
"对方给了他什么好处，能让他不惜毁约？"林凡问。
苏梦瑶打听回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的猜测：对方开出的价码，确实诱人——不仅是重金，还有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许诺。
"这可怎么办？少了这一环撑腰，咱们全盘的谋划都得跟着松动。"
林凡在屋里来回踱步，大脑飞速运转。半晌，他停下脚步："不要紧。这一环断了，我们就绕过去。计划是人定的，自然也能由人来改。"
林凡当场把人手重新排了一遍：原本押在明面上的探查拆成三路暗桩，分别交给同伴、苏梦瑶，还有赵老板手下一位靠得住的老江湖。麻烦是麻烦了些，但断掉任何一路，另外两路照样能把信递回来。
"记住，"安排完之后，林凡郑重地对众人说，"从今往后，除了咱们自己人，谁的话都不能全信。能依靠的，只有我们彼此。"
众人重重点头。
这场变故让计划绕了个弯，却也把原本各怀心思的几个人真正拧成了一股绳。林凡忽然懂了师父当年那句闲话——一起趟过浑水的同门，比任何盟约都结实。
夜色渐深，后山禁地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林凡握紧了与仙家传承有关的一切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修真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，林凡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：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