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6 教主降临
夜风骤紧，吹得院中的竹叶哗哗作响。
那道黑影在月光下骤然放大，如同一座压下来的山岳。林凡只觉得胸口一闷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他的喉咙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。那是元婴期修士的威压，远超他此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。整个小院的空气都被抽干了，砖缝里的青苔瞬间失去了生机，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停滞在半空。
苏梦瑶脸色一白，双腿发软，险些跪倒在地。她强撑着站直身体，从腰间取出那柄刻满符文的短剑，剑身上泛着淡淡的蓝光，却在这股威压之下显得格外微弱。赵老板咬紧牙关，体内的残存灵力疯狂运转，试图撑起一道护体屏障，却被那股威压压得几乎站不稳。他的膝盖微微弯曲，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黑影落在院中，缓缓抬起头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男人，穿着一身漆黑的长袍，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的面容阴鸷，双目深凹，眼珠是浑浊的灰色，像两口枯井，看不到任何活人的光彩。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但那笑意从未到达眼底——那是一双见惯了生死、早已没有温度的眼睛。他站在那里，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，可林凡却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——那是猎物面对天敌时最本能的恐惧，连骨髓都在颤抖。
"太虚鼎。"男人的声音沙哑而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，"交出来，我饶你们不死。"
林凡站在原地，掌心晶体发出强烈的光芒，试图对抗那股压下来的威压。他的双腿在微微发抖，冷汗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衣襟上，可他硬是一步也没有后退。月光洒在他脸上，映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，仿佛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"玄冥教的教主，"他咬着牙道，"原来是你。"
教主微微颔首，灰白色的眼珠盯着林凡掌心的晶体，目光中闪过一丝贪婪："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。杜魁死了，你还能活着，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。"
"聪明没用。"林凡道，"命硬才有用。"
教主笑了，笑声中带着几分嘲弄，"命硬？你连筑基期都没到，也敢跟我谈命硬？你以为有了那块破石头，就能对抗整个玄冥教？你知道玄冥教传承了多少年吗？三百年。三百年间，多少高手想夺太虚鼎，都死在了下面。"
他轻轻一抬手，一股黑色的气劲凭空生出，朝着林凡迎面袭来。那气劲带着浓烈的阴寒之气，所过之处，地面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，连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，像是腐烂的尸体，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。
林凡来不及躲避，只能将太虚鼎的光芒全部释放出来，形成一面光盾挡住那击。金光与黑气相撞，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，仿佛远古的战鼓在耳边擂响。林凡感觉像是被一柄巨锤砸中了胸口，整个人向后滑出三步，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。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，他却用袖子一抹，继续站在那里，不肯倒下。
"太虚鼎的气息，果然惊人。"教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，"可你现在的修为，根本驾驭不了它。再这样下去，你会被鼎灵反噬，变成一具空壳。太虚鼎不是武器，它是上古仙器，需要的不只是灵力，更需要足够强大的意志。而你……"
他顿了顿，目光中带着几分轻蔑，"你太嫩了。"
林凡咬紧牙关，不肯示弱。他能感觉到，太虚鼎正在他体内躁动，那股力量像是一头被囚禁已久的猛兽，想要挣脱束缚，将一切邪祟焚为灰烬。可他也清楚，教主说得没错——他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这股力量，每一次使用，都在透支他的生命。他的经脉在隐隐作痛，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。
"那就来试试看。"林凡低声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。
他不再压制太虚鼎，而是将全部心神集中在那枚晶体上，默念鼎灵教给他的口诀。金光从他体内爆发出来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璀璨。整个小院都被照亮，如同白昼，连远处巷子里的野猫都被吓得窜进了屋檐底下。月光被金光掩盖，整个街区都在这一瞬间亮如白昼。
教主脸色一变，连连后退："你在找死！"
他双手结印，口中念念有词，黑袍在风中狂舞。黑色的雾气在他身边凝聚，形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，骷髅头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的火焰，张开血盆大口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。无数冤魂的哀嚎声从骷髅头的嘴里传出，刺耳而凄厉，像是千万个灵魂在同时哭嚎，让人头皮发麻。
林凡不闪不避。他将太虚鼎的光芒汇聚成一柄长枪，长枪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辉，枪尖直指那具骷髅头。他咬着牙，一步步向前推进，脚下的砖石在金光的作用下开始龟裂。
"轰——"
金光与黑雾在半空中碰撞，炸出一团刺目的强光，将整个夜空都照亮了。林凡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动了，喉头一甜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，染红了前襟。可他手中的金光长枪却没有倒下，反而继续向前推进，一点点蚕食着黑色的骷髅头。骷髅头发出的哀嚎声越来越凄厉，最终在一声巨响中彻底崩溃，化作无数黑烟消散在空气中。
教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。他没想到，一个还没筑基的年轻人，竟然能与他硬拼一招而不败。他的灰白色眼珠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"认真"的情绪。
"好。好！"他鼓掌道，笑声在夜空中回荡，"不愧是太虚鼎选中的传人。不过，游戏到此为止了。"
他的双手猛地合拢，黑色的雾气瞬间汇聚成一支长箭，箭尖闪烁着幽冷的光芒，像是从地狱深处伸出的死神之指。他松开手，长箭破空而出，速度快得林凡根本无法躲避，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残影。
"小心！"苏梦瑶惊呼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，她的身体在发抖，却仍然紧紧握着那柄短剑，不肯后退半步。
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他不做任何闪避，而是将太虚鼎的光芒全部集中在掌心，硬接那一箭。
金光与黑箭相撞的瞬间，林凡感觉自己的右臂被撕裂开来，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剧痛钻心，他几乎晕厥过去，眼前一阵发黑，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可他仍然站着，右手臂已经血肉模糊，骨头都露了出来，却硬是接住了教主的一击。
教主的眼神终于变了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。
"有点意思。"他缓缓道，"但我今天，不是来跟你玩的。"
他抬起手，黑色的雾气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漩涡中，无数冤魂在哀嚎挣扎，那是玄冥教数百年来收集怨气的成果——聚阴大阵。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弥漫开来，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得如同胶水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"既然你不肯交出太虚鼎，那我就把你和这城市里所有的人，一起送进地狱。"
林凡知道，这一招他接不住。聚阴大阵是玄冥教的终极杀招，一旦发动，方圆十里之内的一切生命都会被吞噬。
他猛然回头，对赵老板大喊："带她们走！我拖住他！"
"你疯了吗？"苏梦瑶冲上来抓住他的手臂，手指深深嵌进他的肉里，眼泪夺眶而出，"你不能死在这里！"
"我没疯。"林凡看着她，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，"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死在这里。你记住，无论发生什么，都不要放弃。"
赵老板没有犹豫。他一把拉起苏梦瑶，朝后院的方向冲去。苏梦瑶回头看了林凡一眼，那一眼里有担忧，有心疼，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复杂情感，她的嘴唇在颤抖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林凡转过身，面对教主，用仅剩的左手结了一个印。太虚鼎的光芒在他身上汇聚，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茧。他知道，这层光茧挡不住聚阴大阵，但至少能拖延几秒钟。
几秒钟，就够了。
赵老板带着苏梦瑶穿过后院，翻过矮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林凡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嘴角浮起一丝微笑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迎向那股灭世的黑色漩涡。
聚阴大阵轰然落下，将整座小院吞没。砖石飞溅，尘土飞扬，整个街区都在颤抖。
而林凡的身影，在金光中渐渐模糊，却仍然不肯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