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2 听雨轩
第二天上午十点,林凡准时出现在名片上的地址。
那是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,灰白色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,门牌上只写着"西郊三路十七号"几个字。推门进去,迎面是一个小小的接待厅,桌上放着一盆兰花,花香幽幽,让人心神安宁。
一个穿黑衣的年轻男子迎了上来,打量了林凡一眼,点了点头:"赵老板在里面等你。"
林凡跟着他穿过两道走廊,来到一间宽敞的书房。书房里的陈设很简单,只有几排书架,一张大案,以及坐在案后的赵老板。
"来了。"赵老板放下手中的书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"坐吧。"
林凡坐下,开门见山:"赵老板,有话直说。"
赵老板笑了笑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起身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书,翻了翻,又放回去。然后才转过身,看着林凡:"你知道杜魁背后是什么人吗?"
"不知道。"
"是玄冥教。"赵老板的声音低沉,"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邪修组织。他们不杀人,不抢钱,专门做一件事——收集世间所有带有怨气的物品。聚阴碑、尸骨牌、怨灵符……这些东西,都是他们的东西。"
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"杜魁只是玄冥教在城南的一个分支头目。"赵老板继续道,"他挖的那些东西,最后都送进了玄冥教总坛。而你,打了他,毁了那块聚阴碑——玄冥教不会善罢甘休。"
"那他们打算怎么对付我?"
"不知道。"赵老板摇头,"玄冥教行事隐秘,教主从不露面,手下弟子也各守一职,很少交集。我虽然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,但也只知道这些。"
林凡沉默了片刻,问道:"你找我来,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?"
"当然不是。"赵老板从案下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,推到林凡面前,"这是《太虚真经》的补遗部分。你手里的《太虚真经》,只是上卷。中卷和下卷,在玄冥教手里。"
林凡猛地站起来:"你从哪里得到的?"
"十年前,我从一个玄冥教叛逃的弟子手里买来的。"赵老板平静地说,"他一直藏着,不肯出手。直到有一天,他找到我,说他想用这本书,换一条活路。我帮了他,他给了我这本书。可他没有想到——玄冥教的追杀,比死更难受。三个月后,他死在了一间旅馆的房间里,死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:'太虚真经,可以救一个人。'"
林凡盯着那本小册子,手有些发抖:"救我?"
"不。"赵老板摇头,"救的是你身上那个东西。"
林凡一愣:"什么东西?"
"上古仙器,太虚鼎。"赵老板看着他的眼睛,"你的《太虚真经》之所以如此玄妙,是因为它根本不是普通的功法——它是太虚鼎的修炼口诀。而你,是太虚鼎的器灵选中的那个人。"
林凡脑中嗡的一声。
"你身上的金色灵气,不是一般的灵气。"赵老板道,"那是太虚鼎的本源之力。太虚鼎可以净化一切邪祟之物,也可以……摧毁整个玄冥教。"
林凡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"你要我怎么帮你?"
赵老板看着他,目光深沉:"我要你帮我找到太虚鼎的下落。"
"鼎不在我身上吗?"
"鼎不在你身上。"赵老板摇头,"但你的血,可以打开它。太虚鼎被分成了三部分,一部分在玄冥教总坛,一部分在东海之滨,还有一部分……在你父亲留下的那个玉佩里。"
林凡的呼吸一滞。
他从小戴到大的那块玉佩,竟然藏着太虚鼎的一部分?
"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?"赵老板忽然问。
林凡摇头:"我不知道。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,连自己的名字都是院长取的。"
赵老板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,终于叹了口气:"也许,答案比你想的更复杂。"
窗外的阳光透过爬山虎的缝隙,斑驳地洒在书房里。林凡坐在那里,脑中翻涌着无数的疑问和猜测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的人生,从来就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"赵老板,"他忽然开口,"你为什么要帮我?你和我素不相识,为什么要冒这个险?"
赵老板看着他,目光深邃:"因为我也曾经年轻过,也曾经迷茫过,也曾经想要用力量去改变这个世界。可后来我发现,有些事情,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。我需要你,就像当年你需要一把刀一样。"
他站起身,走到林凡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"年轻人,路是你自己走的。你可以选择接受,也可以选择拒绝。但无论你选择什么,我都会支持你。"
林凡看着他的眼睛,忽然笑了:"好,我接受。"
赵老板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走回书桌后面。
林凡拿起桌上的小册子,仔细端详。册子的封面上,写着三个字——"补遗篇"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的命运,已经彻底改变了。
林凡盯着赵老板,沉默了片刻。
"赵老板,"他忽然开口,"你刚才说,太虚鼎可以摧毁玄冥教。那你有没有想过——它要是彻底醒了,第一个撑不住的会不会是我们?"
赵老板看着他,目光深邃:"我在等你说这句话。"
"什么意思?"
"太虚鼎虽然能净化邪祟,但它本身也是一把双刃剑。"赵老板道,"如果使用者的心志不够坚定,太虚鼎的力量可能会反噬主人。千年前的那场大战,原因就在这里。"
林凡的心头一紧。
"你是说……我父亲,就是被太虚鼎反噬的?"
"不。"赵老板摇头,"你父亲不是败给太虚鼎的反噬。他是撞破了玄冥教主的秘密才被灭口的。鼎的觉醒,不过是他们动手的由头。"
林凡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"我父亲……是怎么死的?"
赵老板盯着他看了很久,终于道:"这个问题,等九片鼎纹集齐那天,你自己会有答案。"
林凡还想追问,赵老板已经起身送客:"不早了,回去吧。记住,彻底掌握太虚鼎之前,别让它露出一点光。这座城每条街上,都有玄冥教的眼睛。"
林凡点点头,收起那本小册子,转身离去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望了一眼。赵老板坐在窗前的阴影里,看着楼下的车流,背影忽然显得很旧。
"赵老板,"他忽然道,"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?"
赵老板没有回头,只淡淡道:"因为我也是输过的人。我也想掀过这张网,后来才明白,它不是一个人掀得动的。我能做的只有等——等一个比你父亲运气更好的人。"
林凡沉默了片刻,推门离去。
夜风中,他握紧了那本小册子,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信念。
丹田里,太虚鼎的虚影缓缓自转。林凡阖了阖眼——从捡回这尊缺了口的破鼎那天起,他就没再过过一天安生日子。界主转世的说法他半信半疑,可玄冥教追了他整整三年,这份“宿敌”的待遇倒是货真价实。
而他,不会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