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虚影重重
顺着星辰锁定的方向，林夜一路追到了城北的旧矿区。
这片矿区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废弃了，因为星尘矿脉枯竭。可此刻，站在矿坑边缘的林夜却清晰地感觉到，地底深处有一股浓烈的虚空气息在缓缓涌动，如同蛰伏的野兽。
"不对劲。"星辰的声音罕见地压得很低，"这里的星尘没有枯竭，而是全被吸干了。有什么东西，正靠着这些星尘在孕育自己。"
林夜的心沉了下去。他忽然想起设定书里的一段记载：虚空族以星尘为食，吞噬得越多，力量就越强。如果真有虚空族盘踞在矿区深处，日夜汲取星尘壮大自己，那等它破土而出的那一天，整座城市都将陷入浩劫。
"必须把它堵死在里面。"林夜握紧拳头。
他没有贸然下井，而是先绕着矿区转了一圈，记下所有可能的出入口。正当他盘算着该怎么行动时，通讯器再次震动。这次是陆远发来的语音，声音压得极低："林夜，出事了。阿青醒了，他说那伙黑衣人不止一批，这几天一直在往矿区方向运东西。而且……"
"而且什么？"
"而且他亲眼看见，其中一人的背上，纹着一枚银色龙纹。"
林夜的瞳孔骤然一缩。银色龙纹，那是第一星域天家的族徽。
"不可能。"他喃喃自语，"天家怎么会和虚空族搅在一起？"
"我也觉得蹊跷。"陆远的声音透着凝重，"但阿青说得有鼻子有眼，不像编的。要不要我去查查天家的底？"
"查，但要小心。"林夜沉声道，"天家树大根深，别打草惊蛇。"
挂断通讯，林夜在矿坑边蹲了很久。他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。如果真是天家的人在暗中向虚空族输送物资，那联邦第一星域的水，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
入夜之后，林夜终于动了。
他换上夜行衣，借着月光悄然潜入矿洞。洞穴深邃幽暗，两壁的岩层上残留着大片焦黑的痕迹，全是星尘被强行抽走后的残骸。越往深处走，虚空气息越浓，呛得人几欲作呕。
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忽然透出一点幽蓝的光。林夜屏住呼吸，贴着岩壁摸过去，看到了一幅让他心胆俱寒的画面。
矿洞深处，一个巨大的黑色茧状物悬浮在半空，通体缠绕着幽蓝的纹路，正在一呼一吸地搏动着。数以百计的细密触须从茧上垂落，扎进四周的岩层里，贪婪地汲取着最后一点星尘。
而在茧的下方，整齐地码放着十几口木箱。箱盖半开，里面隐约可见各种精密的仪器——那是虚空族用来稳定裂缝的装置。
"这茧里的东西……"星辰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，"至少是王级的虚空族。"
林夜的心猛地一跳。王级虚空族，那是能够独自毁灭一座城市的恐怖存在。而它，竟然一直藏在这座废弃矿区的深处，悄悄壮大着自己。
"那口箱子上的银色龙纹，你看到了吗？"林夜低声问。
"看到了。"星辰沉默了一瞬，"天家送进来的不只是物资，还有喂养这茧的星尘结晶。林夜，这件事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大。"
林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震惊。他知道，此刻他孤身一人，绝不是这茧的对手。当务之急，是把消息带回去，尽快调集援手。
他正要撤退，脚下一个不留神，踩断了一根枯枝。
"咔嚓"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矿洞里格外刺耳。
那巨茧的搏动骤然一顿，紧接着，无数幽蓝的纹路同时亮起，一声低沉的嘶吼从茧内传出，震得整座矿洞都在颤抖。
与此同时，林夜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茧身的一侧，竟嵌着一枚巴掌大的紫色晶石。那晶石的纹路他再熟悉不过，正是虚空之门封印碎片的特征。这枚碎片，恐怕就是这茧能够源源不断汲取星尘的关键。
"那是封印碎片。"星辰的声音透着急切，"只要把它取出来，这茧就断了粮。"
"记住了。"林夜把位置刻进脑海。眼下他孤身一人，强行取石无异于送死，但只要援手一到，未必没有机会。
"糟了。"林夜脸色大变，转身就跑。
身后，粗大的触须破开岩壁，如巨蟒般朝他卷来。林夜一边躲避一边催动星尘，银白色的星光在他周身炸开，将逼近的触须一一逼退。
"星辰，全力加速！"他嘶声喊道。
星光裹住他的身体，林夜只觉眼前一花，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冲出矿洞。身后，那声嘶吼追着他的背影冲出洞口，惊起满天飞鸟。
一直跑到三公里外的河滩上，林夜才瘫坐在地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回头望去，远处的矿区方向，隐约有幽蓝的光柱直冲天际，久久不散。
"被发现了。"星辰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，"下次想再靠近，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"
"没关系。"林夜撑着膝盖站起来，眼中却没有丝毫惧意，"它越是这样暴露自己，越是说明它还没准备好。我们还有时间。"
他掏出通讯器，拨通了顾清寒的号码。
"顾老师，我是林夜。"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，"城北旧矿区，我发现了一个王级虚空族的茧。我需要联邦星灵学院的支援。"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，随后传来顾清寒一贯冷静的声音："知道了。天亮之前，特别行动部的人会到。"
挂断通讯，林夜抬头望着满天星斗，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。
星尘召唤师的力量，从来都不是用来炫耀的。而是用来守护的。
守护这座城市，守护身边的人，守护那些还未来得及绽放的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