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真相大白
雪蟾莲到手，苏晚儿一刻也不敢耽搁。她在太医院亲自坐镇，以雪蟾莲为引，配以紫河车、人参、鹿茸诸般药材，熬成解毒灵汤，一勺一勺喂进萧景珩口中。
那一夜，太医们跪在殿外，谁也不敢合眼。苏晚儿守在龙榻边，一遍一遍地试探萧景珩的脉搏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，那微弱的脉象，终于一寸一寸地沉稳起来。
"陛下醒了！"清晨时分，寝宫里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萧景珩缓缓睁开眼，入目便是苏晚儿疲惫却含笑的脸。
"陛下。"她轻声说，"您终于醒了。"
萧景珩动了动嘴唇，声音沙哑："是……你救了朕。"
"是景宸。"苏晚儿说，"是他三日三夜，从北地雪山为陛下取回了药引。"
萧景珩闭上眼，良久，才低声道："朕，欠你们夫妻两条命。"
萧景珩苏醒的消息，很快传遍了朝野。原本沸沸扬扬的流言，在一夜之间转了向——敢情那将军夫人，竟是从阎王手里把陛下抢了回来的人。
与此同时，战景宸那边的调查，也有了结果。
"抓到了。"这一日，战景宸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府中，脸色沉沉，"南疆来的那个毒医，就藏在裴太师府中的地窖里。我还找到了他与德妃裴若云往来的密信，还有裴太师当年与宁王结盟的盟书。"
他顿了顿："那毒医招了。百步还阳，是裴太师让他配的。德妃负责把引子掺进陛下的茶水里。那厨子，不过是他们推出去送死的弃子。"
苏晚儿闭了闭眼，心中最后一块拼图，终于严丝合缝。
那毒医招了之后，沈太医也递来了消息——陛下寝宫中被调换过的茶具，果然在御花园深处的假山洞里寻了出来，壶底还残留着夜来香与砒霜相混的药渣。人证物证俱全，裴太师一党，再无可遁形。
"裴太师为何要这样做？"她轻声问，"宁王已死，萧景渊已囚，他图的，究竟是什么？"
"他图的，是自己。"战景宸冷笑，"宁王在世时，他是太子太傅；宁王死了，他想扶萧景渊登基，做从龙之功的国丈。如今萧景渊也倒了，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——毒死陛下，再嫁祸于你，趁乱扶萧景渊的幼子登基，他好摄政专权。"
"好深的心思。"苏晚儿叹道。
"只是还有一桩事，对不上。"战景宸皱起眉，"那毒医说，夜来香的引子，本该下在寿宴那盏‘金玉满堂’里。可陛下那日并未喝那羹汤——是他身边一个伺候茶水的内侍，在夜里又悄悄补了一盏，送进御书房。那内侍，如今已经不见了。"
苏晚儿心头一跳："你是说……宫中还有第三个下毒之人？"
"不错。"战景宸点头，"那内侍，是德妃在御前安插多年的眼线。毒医被抓之后，他自知必死，连夜出逃。我已命暗卫全城搜捕，想来跑不远。"
苏晚儿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"景宸，你可还记得寿宴那夜，那御厨的眼神？他朝裴太师的席位看了一眼，裴太师便立刻说他是‘攀咬’。可若那御厨真正怕的，根本不是裴太师呢？"
战景宸一怔："你是说……御厨那一眼，看的是旁人？"
"御膳房归内务府管。内务府总管是谁？"苏晚儿问。
"是裴太师的远房表亲。"战景宸的脸色，缓缓变了。
翌日早朝，战景宸当堂呈上铁证。裴太师的亲笔盟书、毒医的供词、德妃与叔父往来的密信，还有被暗卫连夜擒获的那个内侍，一桩桩，一件件，摆满了御案。
萧景珩看完，久久没有说话。半晌，他抬起头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"裴崇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"
裴太师瘫软在地，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。他终于明白，自己筹谋多年的棋局，在那一对夫妻面前，输得一败涂地。
"臣……无话可说。"他伏地叩首，声音嘶哑，"成王败寇，臣认了。"
德妃裴若云被剥去妃位，打入冷宫。裴太师府被抄，一干党羽尽数落网。那场几乎倾覆大周的毒局，就此烟消云散。
消息传开，京城百姓拍手称快。苏晚儿与战景宸的名声，一夜之间响彻大江南北——人人都说，将军夫人是菩萨转世，将军是活阎罗再世，一救一杀，珠联璧合。
可苏晚儿自己知道，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
傍晚回府，战景宸已经命人烧好了热水，又备了一桌她爱吃的菜。他挽起袖子，笨手笨脚地替她盛了一碗汤，递到她面前："这些日子，委屈你了。"
苏晚儿接过汤，低头喝了一口，忽然觉得，这一路的刀光剑影、阴谋诡谲，在这一碗热汤面前，都算不得什么了。她抬起头，看着眼前这个战场上一身铁血、回了家却连盛汤都怕烫着手的男人，眼眶微微发热。
"景宸。"她轻声说，"有你，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。"
散朝后，萧景珩单独召见了她。
"晚儿。"他没有再称她将军夫人，而是叫了她的名字，目光里带着少见的温和，"朕想了很久。朕想封你为护国夫人，赐免死金牌，世袭罔替。"
苏晚儿一怔，随即摇了摇头："陛下，臣妾不要封赏。"
萧景珩挑眉："哦？"
"臣妾救陛下，是因为陛下是大周的天子，是百姓的天。"苏晚儿抬起头，目光清澈，"臣妾只愿与景宸白头偕老，守着一方小院，过着寻常夫妻的日子。那些功名利禄，臣妾不想要，也不敢要。"
萧景珩望着她，良久，忽然笑了。
"好。"他说，"那朕，便许你们一双璧人，一世安稳。"
（十里红妆 第三十四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