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危机四伏
事情的发展比苏晚儿预想的还要糟糕。
心机对手的手段远比想象中狠辣。短短几日之内，苏晚儿身边的人接连受到威胁——先是战景宸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拦住"问候"了一番，接着同伴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恐吓信，信里只有一句话：识相的，就赶紧滚。
"他们这是在逼我现身。"苏晚儿握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战景宸的脸上还带着淤青，却反过来劝他："你别冲动。他们就是想激怒你，让你乱了方寸。"
苏晚儿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战景宸说得对，对方最希望看到的，就是他失去理智。越是这种时候，越要沉得住气。
但忍让不等于软弱。当天夜里，苏晚儿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，独自出了门。
他要亲眼看看，心机对手到底布下了怎样的天罗地网。
夜色如墨，街上行人稀少。苏晚儿沿着暗处一路潜行，很快来到了对方经常聚集的地方。隔着一段距离，他就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。
"……姓苏的这些天缩在将军府里不敢露头，依我看，她是怕了。"
"哼，等东西一到手，看她还得意什么。"
"上头发了话，这一回务必斩草除根，永绝后患。"
苏晚儿伏在墙根暗处，一字一句都听得分明。她眼底寒意越来越重——斩草除根？好狠的心肠。看来宁王余党是铁了心，要把她连同身边人一并置于死地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夜枭忽然自檐角掠过，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唳。屋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。
"什么声音？"
"出去看看！"
苏晚儿心知不妙，身形一闪，迅速隐入了旁边的巷子里。几个打手模样的人冲出来，四下张望了一阵，骂骂咧咧地回去了。
好险。苏晚儿贴着墙壁，缓缓吐出一口气。虽然差点暴露，但今晚的收获不小——至少他确认了，对方的计划就在这几日发动，而且目标不只是他，还有他身边的所有人。
回去的路上，苏晚儿的脚步异常沉重。敌人已经亮出了獠牙，接下来的每一步，都将是生死之搏。
但奇怪的是，他的心里反而没有了之前的焦躁。危机既然已经明朗，那就见招拆招。他苏晚儿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。
到家后，他立刻把战景宸和同伴叫到跟前，开始布置应对之策。这一夜，灯一直亮到天明。
为了摸清宁王余党的底细，苏晚儿决意亲自出府走一遭。
她换上一身半旧的布裙，用灶灰略掩了容色，挎着药篮混在进城的人流里，朝城南几条鱼龙混杂的巷子行去。一路不紧不慢，时而蹲在摊前挑拣草药，时而与摊主闲话家常，活脱脱是个替将军府采买的粗使丫头。
满街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。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。
一整日转下来，苏晚儿把所见所闻尽数记在心里：余党设赌坊的街口有几处眼线、运银的骡车几时过卡、哪几家铺子白日闭门夜里点火，何处守得铁桶相似，何处墙矮可越。
日头西斜时，她在巷口茶棚里坐下，要了碗凉茶慢慢啜着，耳朵却竖起来，捕捉邻桌客人话里的只言片语。
"听说了么？城西当铺后头这几夜总有人进进出出，也不知在捣鼓什么。"
"嘘——小声些！宁王府的事，也是你我配议论的？"
"怕什么，茶棚里又没外人……"
苏晚儿捧着茶碗，神色如常，心里却把这几句闲谈一字不落收好。虽是市井碎语，可与白日里亲眼所见的情形两相对照，许多环节竟能严丝合缝地对上。
回到住处，她把这一日探得的情况逐条写下，交给战景宸和顾先生过目。
"差不离了。"苏晚儿道，"余党的家底，我们已摸清七八成。接下来，该轮到我们落子了。"
小翠攥着围裙角直搓手："可算盼到这一天了！"
战景宸却审慎得多："底细虽清，仍不可大意。越是收官的时候，越要求稳。"
苏晚儿颔首。这个道理，她比谁都明白。
收网比预想的还要顺当。
将军府的人马照着事先的调度分头并进，环环相扣。每一步都踏在点上，每一环都咬合无间。宁王余党显然没料到他们来得这样快、这样准，仓促应对之下，阵脚大乱。
"成了！"小翠提着灯笼从外头奔进来，"城西那处暗坊，连人带账册一并拿下了！"
苏晚儿没有被捷报冲昏头脑。她盯着墙上那张京畿布防图，沉声道："莫高兴得太早。这只是开头，真正难啃的还在后头。"
果然，余党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很快回过神来，调集死士反扑，势头比苏晚儿料想的还要凶。
一时间，双方在长街两端僵持不下。
"顶不住了！"前街传来告急的锣声。
苏晚儿眉心紧锁。此刻退，前功尽弃；不退，弟兄们的伤亡只会越来越重。她必须在电光石火之间拿定主意。
"传我的令，"她霍然起身，"点响火铳，改走水路包抄！"
这记后手是她三日前便推演好的，专为眼下这般僵局而备。号令一下，藏在漕船上的伏兵自河汊子里杀出——余党做梦也想不到她还留着这一手，登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胶着的局面，就此撕开了口子。
当夜清点战果，虽有折损，总体上是赢了。众人欢声雷动，苏晚儿却只淡淡一笑。
"记住今日。"她对众人说，"但也别忘了，这远不是终点。"
真正的恶战，还在后面。
夜色渐深，江边长椅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苏晚儿握紧了与定情信物有关的一切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真心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，苏晚儿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：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