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宫闱秘事
第二天清晨，苏晚儿在寅时末就起床了。
他仔细梳理了昨晚的每一个细节，确认没有遗漏。然后，他对着铜镜整理了一番仪容，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衫长袍。这身衣裳，是他在入府之前，从沈夫人那里换来的衣物之一。衣裳虽然不算华丽，但干净整洁，足以在宫中行走。
"准备好了吗？"门外传来同伴的声音。
"好了。"苏晚儿应了一声，推门而出。
院子里，战景宸和赵恒早已等候多时。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，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。
"走吧。"苏晚儿说。
宁王府的马车在巷口等候。车夫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，戴着斗笠，看不清面容。他看到苏晚儿之后，只是点了点头，便掀开车帘，请他上车。
苏晚儿坐进车厢，发现里面已经铺好了软垫，还有一壶温热的茶水。看起来，宁王对这位"新来的大夫"颇为重视。
马车缓缓启动，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。
一路上，苏晚儿透过车窗的缝隙，观察着沿途的景象。京城的街道宽阔整洁，两旁的商铺门庭若市，行人来来往往，一派繁华景象。
但他知道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，隐藏着多少阴谋和算计。
半个时辰后，马车停在了皇宫的侧门。几个身穿甲胄的侍卫上前查验苏晚儿的拜帖，确认无误后，便放他们入内。
苏晚儿跟着侍卫穿过重重宫门，来到了皇宫深处。这里的建筑比他想象的要宏伟得多，红墙黄瓦，雕梁画栋，处处彰显着皇家气派。
但让他感到不安的，是沿途遇到的那些目光。
那些目光中，带着审视，带着警惕，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。
"李大夫，"领路的侍卫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他，"请随我来。"
侍卫带着他穿过一道道回廊，来到了皇宫最深处的一座宫殿前。宫殿的大门紧闭，门口站着两个身披重甲的武士，手持长戟，神情肃穆。
"在里面等候，"侍卫说，"贵人即将诊脉。"
苏晚儿点了点头，走进宫殿。
殿内布置得极为奢华，金丝楠木的柱子，翡翠玉石的屏风，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，踩上去悄无声息。但让苏晚儿感到不适的，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——那是一种他非常熟悉的药味。
正是那种慢性毒药的味道。
"你来了。"一个声音从殿内传来。
苏晚儿转头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人从屏风后走出。正是顾先生。
"顾先生。"苏晚儿拱手行礼，"在下奉命前来诊治贵人，不知贵人现在何处？"
"就在里面。"顾先生指了指殿内最深处的床榻，"但你有一点需要先弄清楚——贵人的病情，极为复杂。你若是治不好，后果自负。"
"顾先生放心，"苏晚儿不卑不亢地回答，"在下虽不才，但行医多年，见过的疑难杂症不少。贵人既托付给在下，在下必定竭尽全力。"
顾先生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："好。那便交由你吧。"
他说完，便转身离去。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，只留下苏晚儿一人，面对着床榻上那个身影。
苏晚儿深吸一口气，慢慢走向床榻。
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，面容枯槁，双眼紧闭，呼吸微弱。他的身上盖着一床锦缎被子，但从被子的缝隙中，可以看到他的手已经干枯得像枯枝一般。
苏晚儿走到床边，轻轻搭上了那人的脉搏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脸色骤变。
这脉象，不对。
沈太医的手札中记载的脉象，是一种典型的慢性中毒脉象——脉细如丝，时有时无，像是随时都会断掉。但眼前这个人的脉象，却完全不同。
脉象平稳，只是略显虚弱，像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，而非中毒。
"不对……"苏晚儿喃喃自语。
就在这时，床榻上的人忽然睁开眼睛，直直地盯着他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——清澈而锐利，没有丝毫病态的浑浊，反而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清明。
"你就是那个大夫？"那人开口问道，声音沙哑但有力。
"正是。"苏晚儿强自镇定，"贵人，在下斗胆问一句——您这脉象，似乎与沈太医手札中记载的中毒脉象不符。"
那人微微一愣，随即露出一丝苦笑："你倒是有几分本事。"
"贵人……"
"我叫萧景珩。"那人打断他，"大周朝的皇帝。"
苏晚儿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皇帝？
中毒的人，竟然是皇帝？
"不必惊讶。"萧景珩看着他，"朕早就知道，有人要谋害朕。朕之所以不揭穿，是因为朕想看看——到底是谁，在背后操盘。"
"那顾先生……"
"顾先生是宁王的人。"萧景珩冷笑一声，"朕知道。朕也知道，他们想通过诊治，确认朕的身份，然后加大药量，让朕一命呜呼。"
"那您为何不……"
"因为朕需要时间。"萧景珩打断他，"朕需要时间，找出宁王背后的真正主谋。而你的出现，给了朕这个机会。"
苏晚儿沉默了。
他突然明白，自己卷入了一场比想象中大得多的棋局。
"李大夫，"萧景珩看着他，"朕相信你。因为你在见到朕的第一眼，就看出了朕的脉象不对。"
"贵人过奖。"苏晚儿拱手道，"但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。"
"讲。"
"能否让在下……亲自验证一下？"苏晚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，"这是在下从宁王府中带出来的一枚毒丸。若能在贵人身上验证，或许能找到解毒之法。"
萧景珩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："好。"
苏晚儿将毒丸放入水中，待其溶解后，取了一小杯递到萧景珩唇边。萧景珩毫不犹豫地喝下，然后闭上眼睛，开始运功调息。
一刻钟后，萧景珩睁开眼睛，脸色已经比之前好看了许多。
"解毒了？"苏晚儿惊讶地问。
"没有。"萧景珩摇了摇头，"但朕可以控制毒发的时间。只要朕愿意，可以延缓毒性发作至少三个月。"
"三个月……"苏晚儿喃喃道，"足够了。"
"是的，足够了。"萧景珩站起身，披上外衣，"这三个月内，朕要找出宁王的真正同盟，彻底铲除这个毒瘤。而你，李大夫，是朕手中最关键的一颗棋子。"
"臣，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。"苏晚儿单膝跪地。
萧景珩伸手将他扶起，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："起来吧。从今往后，你不再是草民李清，而是朕的亲信暗卫统领，代号——青鸾。"
青鸾。
苏晚儿在心中默念着这个代号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。
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，是一个比扳倒心机对手危险一百倍的存在。但只要他站对了位置，站对人，这一切，就都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