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惊天之秘
苏晚儿从未想过，真相会以这样的方式揭开。
那日，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寻上了将军府侧门——一个曾在宁王手下当差、后来心灰意冷挂印而去的老人。老人颤巍巍地从怀里捧出个油布包，里头是一叠保存完好的字据。
"这些年，老朽一直收着它们，就盼着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。"老人的眼睛浑浊却透着坚定，"孩子，当年是我对不住你们。如今，容我略作补偿吧。"
苏晚儿一张张看下去，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这些字据，记录的是多年前一桩惊天阴谋的全部过程。谁是主谋，谁是帮凶，每一步是怎么走的，全都白纸黑字，清清楚楚。而那个主谋的名字，让苏晚儿如坠冰窟。
是他。竟然是他。
那个表面上道貌岸然，暗地里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。那个所有人都敬重有加，却把苏晚儿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的人。
"您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？"苏晚儿抬起头，声音发紧。
老人喟然长叹："起初是不敢，后来是寻不着机会。眼下……老朽风烛残年，时日无多，总不能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去。"
送走老人后，苏晚儿在屋里坐了整整一夜。
她终于想明白了，为什么余党会咬着她穷追不舍，为什么这些年她处处碰壁、步步维艰。原来打从一开始，她就站在一张巨网的中央，而织网的人，一直在暗处耐心地等着收网那一天。
可如今，这张网上，破了一个再也补不上的窟窿。
"天亮了。"战景宸推门进来，看到苏晚儿通红的眼睛，吓了一跳，"你一晚上没睡？"
"睡不着。"苏晚儿把那叠字据递给他，"你看看这个。"
战景宸看完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："这……这要是公布出去，是要翻天啊。"
"翻天，也要让它翻。"苏晚儿站起身，眼神亮得吓人，"有了这个，我们就握住了他们的命门。这一次，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，全都还回来。"
接下来的日子，苏晚儿开始秘密筹划。他没有急于把证据抛出去——好钢要用在刀刃上，他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，一击致命。
同伴负责联络可靠的援手，战景宸负责核实每一条证据的细节，而苏晚儿自己，则在暗中观察着对手的一举一动，等待那个稍纵即逝的破绽。
惊天的内情已然在手，决战之期，屈指可数。
这天夜里，苏晚儿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她又站回了沈府后院的药田边。畦垄里的紫苏与薄荷青得发亮，义父沈太医挽着袖子在田间除草，回头冲她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："囡囡，来搭把手。"一切如旧，仿佛后来那场塌天之祸从来不曾有过。
若真能从头再来一趟，她还会走这条九死一生的路么？
梆子敲过五更，苏晚儿醒了。她躺在帐中，睁着眼望着幽暗的帐顶，心绪翻腾，再无睡意。
会的。她在心底答自己。哪怕推倒重来一百回，她仍会做同样的选择。有些路既然认了，便是爬，也要爬到尽头。
她起身下榻，点亮油灯，把夜里理出的几桩关节逐一过了一遍。越想越确信自己先前的判断没有错——对方的布置看似滴水不漏，实则处处透着刻意。而越是刻意的东西，越是容易露出破绽。
隔壁的小翠被灯光惊动，揉着眼睛踱进来："小姐，才四更天哩。"
"嗯，惦记几件事。"苏晚儿头也不抬，"你去接着睡，不必陪我。"
小翠却不肯走，搬了个绣墩挨着桌角坐下，打着哈欠说："横竖也睡不着了，陪小姐坐一阵子。"
苏晚儿瞥她一眼，没再赶她。深宵里有个人作伴，总好过一个人枯坐。
窗外天色渐渐泛白。新的一日，又要在忙碌中开始了。
行动前夜，苏晚儿把所有参与此事的人聚齐在了花厅。
厅内烛光摇曳，映着一张张或忐忑、或坚毅的脸。有跟了她多年的忠仆，也有新近投效的义士，但此刻，他们眼中盛着的都是同一样东西——信任。
"明日之事，凶险万分。"苏晚儿环视众人，声音沉稳，"丑话说在前头：此刻想退出的，还来得及，我绝不怪罪。"
没有人挪动半步。
福伯第一个站出来，咧嘴一笑："小姐说的什么话？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，还讲这些见外的言语。"
"就是。"战景宸也笑道，"咱们这些人，什么样的风浪没闯过？"
众人纷纷出声应和，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。
苏晚儿望着眼前这些面孔，心头涌上一股暖流。她整袖向众人深深一揖："好！那我们便勠力同心，共渡此关！"
"勠力同心，共渡此关！"众人齐声呐喊，声浪震得窗纸簌簌作响。
随后，她把明日的章程又细细交代了一遍：各人的职守、每一步的接续、突发变故时的应对，桩桩件件安排得清清楚楚。众人听得专注，不时有人发问，苏晚儿一一耐心解答。
散会之后，众人各自归房养神。苏晚儿独自立在院里，仰头望着满天星斗。
明日，便是决战之期。
她不慌张，也不畏缩。该备的都已备足，剩下的，交给天意。
夜色渐深，江边长椅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苏晚儿握紧了与定情信物有关的一切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真心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，苏晚儿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：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