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暗流
太极宫中的气氛骤然凝固。
沈昭宁披衣起身，快步走向窗边。透过层层叠叠的窗棂，她能看到远处皇城外的火光，映红了半边天幕。那是萧明珠的军队进城了。
「影七，」她声音冷静，「清点一下宫中守卫，还有多少人可用？」
影七抱拳：「娘娘，宫中禁军一共五千，但太师顾延之掌控着两千，剩下三千分为两派——一半观望，另一半……恐怕已经倒向长公主了。」
沈昭宁眉心微蹙。她想了想，道：「通知林素衣，让她率燕国随行的一千骑兵守住宫门西侧，不许任何人闯进来，也不许任何人出去。同时，派人去通知陛下，让他留在寝殿，不要出来。」
影七应声而去。
沈昭宁独自站在窗前，听着远处传来的杂乱脚步声，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。萧明珠这个人，她从小便听说过——姑母萧婉的亲妹妹，野心勃勃，心狠手辣。当年姑母登基为帝，她便被封为长公主，却从未安分过。这些年，她一直在暗中培植势力，收买朝中大臣，拉拢禁军将领。如今姑母病重，她趁机率军入京，无非是想趁虚而入，夺取皇位。
「娘娘！」影七匆匆回来，「大事不好！长公主的人已经包围了太极宫！」
沈昭宁目光一冷：「走正门。」
她大步走出寝殿，直奔太极宫正门。沿途碰到几个宫人，见她气势逼人，竟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。其中一个小太监吓得双腿发软，跪在地上直磕头，嘴里喃喃道：「娘娘饶命，娘娘饶命……」沈昭宁脚步未停，只冷冷丢下一句：「今日之事，若有半句外传，杀无赦。」
太极宫门前，数十名士兵持刀而立，将正门堵得水泄不通。为首之人一身银甲，面如冠玉，正是长公主萧明珠的心腹将领——赵无极。
「沈昭宁，」赵无极上前一步，冷笑一声，「公主有请，请随末将走一遭。」
沈昭宁目不斜视，冷冷道：「让开。」
赵无极嗤笑：「娘娘此言差矣。公主乃是皇上的亲妹妹，皇位继承向来轮得到她。如今陛下龙体抱恙，公主入京辅政，名正言顺。您既然是外邦来的皇后，便不该插手大周的内政。」
「外邦？」沈昭宁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「这大周的龙椅上，坐的可是我的姑母。这大周的江山，流的可是我的血。你说的外邦，是指哪里？」
赵无极脸色一变。
「让开。」沈昭宁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「否则，休怪我不客气。」
赵无极咬了咬牙，挥手道：「拿下！」
数十名士兵齐刷刷拔刀上前。沈昭宁右手按上腰间佩剑，正欲出手——
「住手。」
一声清喝从高处传来。众人抬头，只见太极宫最高处的城楼上，站着一个人。那人一身月白长衫，面容清俊，目光如电，正是燕无咎。
「诸位，」燕无咎的声音在大殿上空回荡，「沈昭宁是朕的皇后，是大周的皇后。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，朕便灭他满门。」
赵无极脸色骤变，连忙单膝跪地：「陛下恕罪！下官不知陛下来了……」
「滚。」燕无咎淡淡吐出一个字。
赵无极一怔，抬头看向城楼，只见燕无咎身后，不知何时站满了黑衣人——那是影七的暗卫。黑压压一片，刀光凛冽，显然早已埋伏多时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起身退到一旁，低声对身后士兵道：「撤。」
士兵们纷纷收刀退去，但远远围住太极宫，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。
沈昭宁登上城楼，站在燕无咎身侧，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火光，低声道：「她会善罢甘休吗？」
燕无咎摇了摇头，神色凝重：「不会。萧明珠这个人，比你想的还要狠。她要的不是辅政，是皇位。」
沈昭宁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「既然如此，那就给她一个更狠的。」
她转身走下城楼，大步走向太极宫深处。姑母的寝殿就在前方，那里的烛光依然亮着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。
推开殿门，沈昭宁看到萧婉安静地躺在病榻上，气息微弱，但神智尚清。看见她进来，萧婉勉强扯出一丝笑意。
「昭宁，你……」
「姑母，我在这儿。」沈昭宁坐到床边，握住她的手，「明珠来了，她带兵包围了皇城。」
萧婉点了点头，仿佛早已料到：「她会来的。朕早就知道……她忍了二十八年，等这一天，等了二十八年。」
她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深邃：「昭宁，朕有一句话，要亲口告诉你。」
「姑母说。」
「朕的遗诏，」萧婉的声音越来越弱，「不是写给你一个人的。燕无咎，他也是继承人之一。大周的江山，需要两个人来守——一个在前，一个在后。朕希望你们……夫妻同心。」
沈昭宁眼眶泛红，用力点了点头：「姑母，您好好养病。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，再来看您。」
她站起身，走出寝殿，目光落在了殿外的夜空上。
远处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萧明珠的军队，已经控制了皇城的一半。但她沈昭宁，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「影七。」
「在。」
「传令下去，」沈昭宁的声音冷冽如刀，「打开国库，取出所有兵器，分发给愿意效忠的禁军。另外，通知林素衣，让燕国的骑兵随时准备接应。若战事再起……」
她顿了顿，唇角浮起一丝凌厉的笑意：「便让她们见识一下，什么叫真正的女将军。」
影七领命而去。沈昭宁独自站在宫道上，夜风拂过她的衣袍，猎猎作响。
她知道，这一仗，不可避免。而她也知道，无论结果如何，她都不会退缩。
因为从今往后，她不再是一个人。她有燕无咎，有影七，有林素衣，有千千万万愿意追随她的将士和百姓。
这大周的江山，她沈昭宁，守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