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尊女强的宫阙第32章 / 40

第32章 请战

云中失守的消息传遍朝野,燕都一夜之间风声鹤唳。 第三日清晨,燕无咎再次升殿。满朝文武的脸上都带着凝重,兵部衙门送来的军报一封接着一封,堆在御案上,像一座小山。 御史大夫周珏第一个出列,拱手道:陛下,云中既失,北狄气焰正盛。臣以为,与其硬碰硬,不如暂且议和。愿以牛羊茶布,换北狄退兵,待我朝休养生息,再图后计。 此言一出,殿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 沈昭宁坐在燕无咎身侧,缓缓开口:周大人可还记得,三十年前,先帝也曾与北狄议过和? 周珏一怔。 沈昭宁道:一纸周不助燕,狄不犯周的密约,换来的是什么?是北狄拿着这卷密约,当着我大燕的面,一次又一次地踏破边关。今日你退一步,明日她进一丈。议和议和,议到最后,便是亡国。 她站起身,声音沉下去:云中数万军民,此刻正被北狄铁骑践踏。我们在这金殿之上谈牛羊茶布,可城中的百姓,正等着朝廷的兵,而不是朝廷的银子。 周珏被她堵得哑口无言。 太师郑铎却在这时出列,深深看了沈昭宁一眼,然后撩袍跪下:娘娘深明大义,老臣惭愧。老臣愿倾尽府中三千私兵,随娘娘北上! 殿中武将闻声,纷纷出列,抱拳喝道:末将愿往! 一时之间,请战之声此起彼伏。燕无咎望着殿中这群热血翻涌的臣子,又望着身侧那个目光如炬的女子,心中百感交集。三日前,他还担心她坐不稳这朝堂;今日,她却已经让满朝文武心甘情愿地跪倒在她脚下。 好。燕无咎沉声道,传朕旨意——封皇后沈昭宁为平北大元帅,节制北境诸军,即日开拔! 燕无咎望着她,目光里满是赞许。他沉声道:皇后所言,正是朕心中所想。只是——这一仗,由谁去? 臣愿去。沈昭宁的声音斩钉截铁。 殿中又是一静。太师郑铎出列,颤声道:娘娘贵为一国之母,亲临战阵,凶险难测。若娘娘有个闪失,老臣万死难赎! 太师放心。沈昭宁道,我沈家世代将门,我自幼在军中长大,论排兵布阵,不输任何沙场宿将。北狄的铁蹄,我见过不止一次。这一仗,非我去不可。 燕无咎望着她,良久,轻轻点了点头:好。朕准了。只是—— 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你要答应朕,平平安安地回来。 沈昭宁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微微一笑:陛下放心,北狄的刀,还伤不了我。 三日后,大军开拔。 十万兵马在燕都城外列成一片黑压压的军阵,旌旗蔽日,鼓声震天。沈昭宁一身银甲,腰悬长刀,骑在雪白的战马上,英姿飒爽。她身后,影七一身黑衣,形影不离;兵部侍郎林素衣卸了朝服换上戎装,做了她的参军。 燕无咎亲自送她出城。城门口,他解下腰间那柄跟随自己多年的佩剑,递到她手中。 昭宁,他低声道,这把剑,是母后留给朕的。朕把它交给你。见剑如见朕。 沈昭宁接过剑,指尖轻轻抚过剑鞘上那道细细的裂痕。她知道,那是燕无咎在周国为质时,被人欺辱留下的痕迹。 她握紧剑,朗声道:陛下,等我凯旋。 等她。他望着她的背影,直到那道银色的身影融进漫天的旌旗里,再也看不见。 回宫的路上,郑铎策马跟在燕无咎身侧,低声道:陛下,娘娘此去,九死一生。您当真放心? 燕无咎没有回头,声音却极平静:太师,你见过这样的女子吗?她敢在金殿上对满朝文武说,这江山她来守。她敢一个人走进皇陵,取回三十年的旧账。她敢在燕都的城头,与北狄短兵相接。这样的人,朕若还不放心,那这世上,便没有人能让朕放心了。 郑铎默然良久,叹道:陛下得妻如此,是燕国之幸,也是陛下的福气。 燕无咎微微一笑,眼底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牵挂:所以朕要守着这座城,等她回来。她替朕守这江山,朕替她守这座家。 大军北进,一路风餐露宿。北境入秋,寒风如刀,白日还有日头,入夜便冻得人骨头缝里发疼。沈昭宁与将士同吃同住,白日行军,夜里便与林素衣在灯下推演战局,把北狄的兵力、将领、粮道,一条一条摆开来看。 行军第七日,斥候来报:前方二十里发现北狄游骑,约三百骑,正沿河谷往南哨探。 沈昭宁勒马,眯眼望向前方起伏的山丘:三百骑,是探路的。杀干净,一个也不许漏回去。 当夜,她亲率两千精骑,衔枚疾走,在河谷两翼布下口袋。天色微明时,那队北狄游骑一头撞了进来。喊杀声起,箭矢如蝗,三百骑尽数伏诛,无一漏网。 林素衣望着战场,忍不住赞道:娘娘用兵如神。 沈昭宁擦了擦刀锋上的血,淡淡道:杀几个探路的算什么。真正的仗,还在前头。 这日扎营,影七忽然来报:娘娘,先锋副将贺兰霆,这半月行军,屡次拖延粮队,还私自扣下了一批火油,说是军中自用。属下查过,数目对不上。 沈昭宁放下手中的地图,目光沉了沉:火油?他一个先锋副将,要火油做什么? 属下也觉得蹊跷。影七道,且他营中时常有细作出入,往来频繁。 沈昭宁沉吟片刻,忽然笑了:好。他既然急着伸手,我便给他一个机会。 她提笔,在一张纸上写下一行字,递给影七:把这封信,想办法漏给他看。 影七接过信,看了一眼,瞳孔微缩:娘娘,您这是—— 钓鱼。沈昭宁道,我倒是要看看,这条鱼,能钓出多大的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