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真相浮现
经过一番周旋，沈昭宁终于摸清了对方的底细。
原来这一切的背后，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旧事。长公主余党如此卖力地构陷将军府，并非单纯的报复，而是牵扯到多年前北境军饷的一桩旧案——一桩被刻意掩埋，却从没真正了结的旧案。
影七把查来的旧档摆在她面前："您看这个。当年的事，远比想象的复杂。"
她一页页翻看着，脸色越来越沉。那些发黄的账页上记着的数目，像一把钝刀，一下一下割在她的心上。她一直以为自己了解事情的全貌，如今才发现，她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"这么说，跳出来咬人的这些余党，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？"她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影七点了点头："真正握刀的人，藏在幽禁府的高墙里。这些年长公主在前头冲锋陷阵，那位替她递刀的，一直藏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。"
"是谁？"
影七和赵铁柱对视了一眼，影七缓缓说出一个称呼——幽禁府里替长公主抄经的那位女官。
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，沈昭宁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。怎么会是她？长公主被禁足当日，正是此人捧着经卷跪在宫门口谢恩，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，骗过了满朝上下。
但事实就摆在眼前，由不得她不信。一桩桩，一件件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。过去的种种疑点，此刻全都串联了起来，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。
"我明白了。"她闭上眼睛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"我全都明白了。"
怪不得长公主被禁了足，余党反倒闹得比先前更凶。怪不得每次她快要接近真相的时候，总会莫名其妙地出岔子。原来，一直有一双手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，冷冷地拨弄着棋盘上的每一枚子。
"那您打算怎么办？"影七担忧地问，"这位女官……不好对付。"
"不好对付，也得对付。"沈昭宁睁开眼睛，目光坚定如铁，"真相既然已经浮出水面，那就没有回头路了。"
她走到桌前，铺开一张纸，提笔写下了接下来的计划。每一步，都经过深思熟虑；每一环，都留有后手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，她放下笔，望向窗外。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，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。
而这一次，她不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。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真相，让那些躲在暗处递刀的人，付出代价。
"等着吧。"她轻声说，"这一天，不会太远。"
接下来的几日，她称病闭门，把自己关在书房里，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细细梳理了一遍。
她把所有相关的线索写在纸上，一条一条贴在屏风上，然后坐在屏风前，一看就是一整天。哪些人是可信的，哪些人是可疑的，哪些事是巧合，哪些事是精心安排的——渐渐地，一幅完整的图景在她脑海中成形。而图景的边角处，赫然连着一个让她心口发凉的影子：那双替"刀"递信的手，来路竟直指将军府的内院。
影七送点心进来的时候，看到满屏风的纸条，忍不住咋舌："您这是要把脑子也用坏啊。"
"没办法。"沈昭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"对手在暗，我们在明。不把这些想清楚，下一步就不知道该怎么走。"
影七把食盒放下，站在屏风旁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纸条说："这条，属下觉得有问题。日子上对不上。"
她凑过去仔细一看，瞳孔微微一缩。果然，这个时间差她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——如果这条线索的日子对不上，那就意味着，递出这条消息的人就在府里，还能自由出入她的书房外院。
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自由出入的人，往往就是破绽所在。
"好眼力。"她拍了拍影七的肩膀，"看来我这满屏风的东西，没白贴。"
两人相视一笑，笑意里却都压着一层寒气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但屋子里的灯，亮得格外让人安心。
闲暇的时候，沈昭宁喜欢一个人到高处去。
站在府里的望楼上，吹着风，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，是她难得的放松时刻。只有在这种时候，她才能暂时把那些纷繁复杂的算计都抛到脑后，让自己的心静下来。
这天傍晚，影七找了过来，在她身边坐下。
"又在想事情？"
"没有。"她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，"就是看看风景。"
影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夕阳正缓缓沉入西边的城墙，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，美得让人心醉。
"说起来，属下有多久没见您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日落了？"影七感慨道。
"记不清了。"她想了想，"总有忙不完的事，操不完的心。"
"等这一切都结束了，"影七说，"属下护送您和王爷去北境走一趟。什么都不管，什么都不问，就骑骑马，看看草场。"
"好啊。"沈昭宁笑着应下，"到时候，可不许反悔。"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从望楼下的演武场，聊到这些年的经历，又聊到将来的打算。不知不觉，夜幕已经降临，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。
下楼的时候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灯火阑珊处，是她誓死也要守护的人间。
这份寻常日子的宁静，值得她用尽全力去捍卫。
夜色渐深，她解下颈间那枚刻着"宁"字的玉佩，指腹一遍遍擦过刻痕。燕国那边依旧音讯全无，她能做的，只有先把身后这盘棋下赢。她心中清楚：属于他们的真心之路，才刚刚走到最要紧的一段。
回到书房，她没有立刻休息，而是把屏风上的纸条按新理出的次序重新钉了一遍，唯独最中间那张，她看了很久，最终没有写上任何名字。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更鼓二声，月色如水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她，从不打无准备之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