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4 故人来

"程砚这个人，你能查到多少？"那天早晨，叶知秋问陆衍之。 "联盟的资料库里有一点。"陆衍之敲开一个加密档案，"五年前，暗网上有一个和Zero同时期的黑客，代号'烛龙'。两人曾联手端掉一个跨国诈骗集团'雷网'，圈子里传了很久。后来烛龙突然消失，有人说他被人收编了，也有人说他出了事。" "雷网那一仗，是我们打得最痛快的一仗。"叶知秋轻声说，"打完那天晚上，程砚跟我说，他要退出这个圈子，回老家安顿他妹妹。" 她望着窗外，思绪飘回五年前。那时候的暗网还没有现在这么凶险，她刚刚闯出Zero的名头，还是个看见代码就会两眼放光的姑娘。程砚比她大三岁，话不多，打字却极快，两个人在同一场追查中盯上了"雷网"——一个专门诈骗老年人积蓄的跨国团伙。那段日子，他们隔着一层代理服务器互相掩护，我攻左路，你断右翼，配合得浑然天成。最后一次收网的时候，程砚替她挡下一记反向追踪，差点暴露，只轻描淡写地回了一行字："你欠我一顿火锅。" 那顿火锅，他们至今没有吃上。 "他妹妹叫程露。"陆衍之把资料推过来，"五年前出国，去了柬埔寨金边。此后三年，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。" 叶知秋沉默了。她几乎可以拼出完整的拼图：程砚为了救妹妹，把自己卖给了杜之远。他或许早就知道，Zero总有一天会和杜之远对上，所以五年前那句"再见"，说的是诀别。 "我想找他谈一谈。"叶知秋说。 "你确定？"陆衍之看着她，"他现在是杜之远的人。" "他是我五年前并肩作战的战友。"叶知秋说，"这点，从来没变过。" 当天深夜，叶知秋用一个五年没用的旧账号，登上了一个废弃多年的暗网论坛。那是一个只有她和程砚才知道的"老地方"——当年雷网之战后，他们约定，如果有一天失散了，就在这个论坛最角落的帖子里，留下一个只有彼此看得懂的记号。那个记号是两人各取一半的暗语，别人就算翻到这个帖子，也只会以为是一串乱码。 她输入了一行字："程砚，雷网那晚你说过，再也没有我们黑不了的东西。你食言了。" 发完，她关掉电脑，安静地等。 第二天凌晨三点，旧账号的收件箱里，多了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。邮件只有一句话，却让叶知秋的鼻子一酸： "Zero，我妹妹在金边。杜之远说，我要是敢跑，她活不到第二天。" 叶知秋盯着那行字，反复看了很久。程砚还是那个程砚——不解释，不寒暄，一句话就把最要命的真相摆在她面前。她回了一封长信，把五年前没能说出口的话全都写了进去：她早就知道那天他替她挡追踪的事，她查过他的去向，她想过要不要找他，可每次打开那个论坛，又不知道说什么。 第二天，程砚只回了一句："你一点都没变。还是那么爱写小作文。" 叶知秋盯着屏幕，忍不住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眶又湿了。 接下来的几天，叶知秋和那个匿名的账号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联络。他们没有谈感情，只谈战局。程砚告诉她：杜之远手里有一个"金库"——一台双重加密的服务器，里面存着黑潮八年的真实账目，和那份十万人的资料。这台服务器只有杜之远的指纹能解锁，程砚在里面埋了一个后门，可他没有权限拿到第二重密钥。 "金库在哪儿？"叶知秋问。 "金边，杜公馆的地下室。"程砚说，"守卫十二个，二十四小时轮换。那台机器连着外部电源和备用电源，只要开机，就绝对断不了电。" 叶知秋把这段对话原封不动地转给了陆衍之和沈警官。沈警官连夜联系了国际刑警组织的同事，那边很快给了回复：杜之远名下的产业，早在三年前就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，只是一直找不到突破口。 "突破口，现在有了。"叶知秋说。 出发前一天，苏晴在咖啡馆后厨帮叶知秋收拾行李。她一边叠衣服，一边絮絮叨叨："到了那边，人生地不熟，凡事多留个心眼。钱带够了吗？充电宝带了吗？你那个电脑重不重？要我说，这种跑腿的活儿，让陆衍之派人去办就行了，你一个姑娘家……" "苏晴。"叶知秋忽然打断她，"如果这次顺利，回来以后，我想把Zero的事公开。" 苏晴叠衣服的手停住了。她抬起头，看了叶知秋很久，最后只是点了点头："行。到时候，咖啡馆给你包场庆功。老陈说了，他珍藏的茅台，就等这一天。" 叶知秋笑了："那我可不能空着手回来。" 她合上行李箱，窗外江城的暮色正浓。金边的坐标，在她脑海里一点一点清晰起来。 "陆衍之，"她忽然说，"我想去金边一趟。" "我陪你去。"陆衍之没有犹豫。 "可能会很危险。" "你怕过吗？"陆衍之反问，"反正我怕过。所以更要一起去。" 叶知秋忍不住笑了。她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，独自拖着行李箱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；又想起如今，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，总有一个人，会牵着她一起走。 "好。"她说，"那就一起去。" 夜色渐深，江城机场的跑道上，一架飞往金边的航班，正缓缓滑向跑道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