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1 山雨欲来
叶知秋最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
这种不安没有来由，却挥之不去。就像服务器崩溃前那一瞬间的异常抖动，日志看不出问题，经验却在报警。Zero时代练出来的直觉提醒叶知秋：有什么事情，正在暗处悄悄发生。
他的直觉很快得到了验证。
这天下午，陆衍之神色匆匆地找到他："出事了。家族大伯那边有了大动作，好几个跟我们交好的人家，一夜之间都变了脸，开始疏远我们。"
叶知秋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，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："慌什么，天塌不下来。"
话虽这么说，他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波澜。家族大伯这一招釜底抽薪，打得不可谓不狠。先孤立他，再慢慢收拾他——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。
"还有更糟的。"陆衍之的声音更低了，"我听说，他们正在搜集你的'罪证'，准备一举把你扳倒。"
"罪证？"叶知秋冷笑，"我行得正坐得端，他们能搜出什么罪证？"
"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啊。"陆衍之叹了口气，"欲加之罪，何患无辞？"
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。叶知秋放下茶杯，陷入了沉思。他很清楚，在这种时候，清白不清白根本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谁的拳头硬，谁的声音大。
沉默了良久，叶知秋缓缓开口："既然他们要玩阴的，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。"
他当即吩咐前夫陈浩去做三件事：第一，暗中联络那些还没有倒向对方的老朋友，稳住基本盘；第二，放出风去，就说他手里也握着家族大伯的把柄；第三，盯紧对方的一举一动，随时来报。
前夫陈浩领命而去。屋子里只剩下叶知秋一个人，他望着窗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，眼神深邃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这一仗，避无可避，那就战吧。
他叶知秋这一生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区区一个家族大伯，还翻不了天。
这天夜里，叶知秋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叶知秋回到了五年前那个雨夜。陈浩把离婚协议摔在面前，亲戚们的指责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没有一个人肯听一句解释。梦中人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浑身湿透、走投无路的自己，心里五味杂陈——若不是被逼到绝境，这世上大概也不会有Zero。
若是能重来一次，叶知秋还会在那个雨夜里，敲下成为Zero的第一行代码吗？
梦醒时分，天还没亮。叶知秋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，久久无法平静。
会的。这个问题，叶知秋在心里答得毫不犹豫。哪怕重来一百次，哪怕明知前方全是荆棘，当初那个绝境的雨夜里，照样会诞生一个Zero。有些路不是选出来的，是被逼到墙角之后，一步一步硬走成的。
叶知秋索性起身，拧亮台灯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，把昨晚想到的几个疑点重新捋了一遍。越查越确信，家族大伯的布局看似天衣无缝，实则处处透着刻意——而越是刻意的东西，在Zero眼里，破绽就越扎眼。
前夫陈浩被灯光惊醒，揉着眼睛走过来："这么早？"
"嗯，想到一些事情。"叶知秋头也不抬地说，"你去睡吧，不用管我。"
前夫陈浩却没走，而是搬了把椅子坐下来，打着哈欠说："反正也睡不着了，陪你待会儿。"
叶知秋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赶他。有个人陪着，总比一个人扛着强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，楼下的早点铺子支起了蒸笼。叶知秋保存好文档，新的一天，又要在暗流里开始了。
出发前夜，叶知秋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。
客厅里灯火通明，长桌两侧坐着一张张或紧张、或坚定的脸。这些人里，有跟了叶知秋好几年的老部下，也有刚招进来的技术骨干，但此刻，每双眼睛里写着的东西是一样的——信任。
"明天的行动，凶险万分。"叶知秋环视众人，声音沉稳，"我把丑话说在前头：谁要是现在想退出，还来得及。我绝不怪罪。"
没有人动。
前夫陈浩第一个站出来，咧嘴一笑："说什么呢？都到这份上了，还讲这些见外的话。"
"就是。"陆衍之也笑道，"咱们这些人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"
其他人也纷纷表态，有人拍桌子，有人撸袖子，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。
叶知秋看着眼前这些面孔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郑重地向众人抱拳："好！那我们就同心协力，共渡此关！"
"同心协力，共渡此关！"众人齐声应和，声浪掀得窗帘都在颤。
随后，叶知秋把明天的行动方案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，每个人的任务、每一步的衔接、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，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众人听得认真，不时有人提问，叶知秋一一耐心解答。
散会后，众人各自回去养精蓄锐。叶知秋独自站在院子里，抬头望着夜空。
明天，就是决战的日子了。
叶知秋不紧张，也不畏惧。防火墙加固过了，证据链封存好了，每个人的任务卡都发到了手上。剩下的，就交给明天。
夜色渐深，集团顶层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叶知秋握紧了与股权协议有关的一切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资本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，叶知秋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：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