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5 尘埃落定
西南边陲的这座小城,被群山环抱,天亮得比江城晚一些。
叶知秋和陆衍之赶到的时候,已经是第三天清晨。接应他们的,正是经侦大队那位中年警官。警官把他们安排在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里,压低声音说:"目标还在城里。他入关之后,一直没有离开,每天傍晚都会去城郊的汽修厂待两个小时。"
"他要去收什么东西?"叶知秋问。
"我们的人跟了两天,那家汽修厂里停着一辆改装过的厢式货车,车里装了四个大箱子。"警官顿了顿,"我们怀疑,他是要把渡鸦这些年的账目,连人带货,一起转移出境。"
"那就让他转。"叶知秋说,"他要是没有机会转移,怎么会把所有的东西都装进一辆车里?"
警官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叶知秋和陆衍之在小旅馆里待了一整天,直到傍晚,天边烧起一片火红的时候,那辆厢式货车终于动了。
它沿着山路缓缓开出城,往边境的方向驶去。叶知秋坐在警车后座,透过车窗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夜色里一明一灭,忽然说:"他跑不掉了。"
"你怎么知道?"
"因为他现在的心态,是'只要上了车,就安全了'。"叶知秋说,"人一旦觉得自己安全了,就会放松。一放松,就会犯错。"
果然,那辆厢式货车在边境检查站前停了下来。司机摇下车窗,递出证件。检查人员看了看,又看了看货厢,示意要开箱检查。就在这时,货车忽然发动,猛地冲了出去——它想闯关。
警笛声瞬间响彻山谷。几辆警车从四面八方包抄上来,把那辆货车堵在了一段盘山路上。车门被拉开的时候,坐在驾驶座旁边的那个男人,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。
他四十出头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穿着干净的衬衫,看起来更像一个教书先生。可当他看见叶知秋从警车上走下来的时候,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兽。
"Zero?"他用英语问。
"是我。"叶知秋说,"鸦先生,久仰。"
那个男人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他笑得有些凄凉:"我输了三年,就等着今天翻本。没想到,还是输在你手里。"
"你不是输在我手里。"叶知秋平静地说,"你是输在你自己手里。你顶着我的名字做了那些事,可你忘了,真正的Zero,从来不会让普通人替他背锅。"
男人沉默了。他低下头,任由警察给他戴上手铐,被押进警车。后车厢里那四个箱子被打开,里面除了账目,还有渡鸦这些年从各国受害者手里敲诈来的金条和现金,码得整整齐齐。
一周后,江城的舆论,彻底翻了个个儿。
市局召开新闻发布会,通报了这起案件的完整经过:渡鸦集团冒充Zero实施勒索和栽赃,被Zero本人反向追踪,一举端掉。通报里特别提到,Zero在自证清白的同时,还帮陆氏集团恢复了被勒索软件锁死的系统,分文未取。
咖啡馆门口那桶被重新刷过的白漆,又被人换成了干净的招牌。那块写着"免费网络安全咨询"的牌子旁边,多了一行小字——"本店郑重声明:Zero只有一个。"
老陈端着咖啡,看着那块新牌子,笑得直拍大腿:"小叶,你这店,现在是全江城最安全的店了。"
"那可不。"苏晴接过话头,"黑客敢来这家店闹事,第二天就得进去蹲着。"
店里的常客们笑成一团。叶知秋站在吧台后面,一边擦杯子,一边听他们笑闹,忽然觉得,这个下午,跟五年前那个雨夜相比,像是隔了一辈子。
傍晚,陆衍之来了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靠窗的老位置,而是径直走到吧台前,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。
"知秋。"他说,"五年前,你被赶出陈家的时候,我在找Zero。三年前,我确认你就是Zero的时候,我就知道,我这辈子,栽在你手里了。"
他打开盒子,里面躺着一枚素银戒指,戒面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:Zero。
"这枚戒指,是我让人打的。"他说,"戒面上刻着Zero,因为那是你藏起来的样子;可我想娶的,是那个会刷漆、会擦杯子、会替老陈出头、会在雨夜里一个人往前走的女人。"
店里安静下来。苏晴捂着嘴,眼泪已经掉下来了。老陈端着咖啡,嘴巴张得老大。
叶知秋看着他,看着那枚戒指,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。那时候她以为,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。可眼前这个男人,从三年前开始找她,从确认她的身份那天起,就一直站在她身边,从没松开过手。
"陆衍之。"她轻声说,"你知道吗,我这个人,不太会相信'永远'这两个字。"
"我知道。"他说,"所以我打算用一辈子,慢慢证明。"
叶知秋低下头,看着那枚戒指上小小的"Zero"字样,忽然笑了。她伸出手,让那枚戒指缓缓滑上无名指,尺寸刚好。
"行。"她说,"那我就勉为其难,信你一回。"
咖啡馆里爆发出欢呼声。苏晴哭得稀里哗啦,老陈举着咖啡杯,喊了一声"好"。夕阳透过玻璃门洒进来,把整间店照得暖洋洋的,落在那块新招牌上,也落在她手上那枚小小的银戒指上。
五年前那个拖着行李箱走在雨夜里的女人,这一次,终于有人牵着她,一起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