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3 以我为饵

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，攻击如期而至。 叶知秋面前的第三块屏幕瞬间被红色警报淹没。烛龙的进攻几乎没有前奏——第一波就是洪水一样的流量冲击，紧接着是三层加密渗透。和黑潮、渡鸦那些老对手完全不是一个路数：渡鸦喜欢用重炮，一寸一寸轰开你的防线；烛龙却像一条真正的龙，专挑最刁钻的角度下嘴，一击不中，立刻缩回，快得让人抓不住影子。 "来得好快。"陆衍之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，"联盟那边也收到信号了。他还在同时攻击零度安全的官网和陆氏集团的内部系统。" "声东击西。"叶知秋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"他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。" "我顶着。"陆衍之说，"你专心对付他。" 叶知秋没有再说话。她的世界里，只剩下眼前跳动的数据流。第一道防线，破。第二道，破了一半，又退了回去。烛龙在试探，试探她的底线在哪里。她也乐得陪他演戏——每一道被撕开的防线里，她都埋了蜜罐，让他在不知不觉中留下自己的工具指纹。 与此同时，零度安全的官网遭到了几波零散的攻击，速度虽然不快，却打得极有章法，像是有人在用最小号的针，一寸一寸地试探这座小楼的底细。两个年轻程序员被警报声吓得够呛，却谁也没有跑。小张攥着鼠标，声音都在抖，硬是咬着牙把官网的访问名单一封一封地筛查过去："叶姐交代过，官网是幌子，真正的命门在服务器室。这边就是塌了，也不能让人摸到那边去。" 咖啡馆那边，苏晴也收到了消息。烛龙的爪子甚至伸到了她手机上——凌晨两点，她忽然收到一条陌生的推送，点开是一个倒计时页面，配着一行字："告诉Zero，我给她留了个位置。"苏晴没怕，反手把推送截图发给了叶知秋，又附了一条消息："他这招有点土。我当年在夜市摆摊，讨价还价的套路都比这多。" 叶知秋看到那条消息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，又迅速敛了回去。她没有分心——烛龙的攻击一波比一波凶猛，第三个小时末，他甚至动用了僵尸网络，让几万台被感染的设备同时朝零度安全的方向发起拥塞攻击。服务器室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升高，风扇嗡嗡地转，像一头疲惫的老牛。 "陆衍之，陆氏那边怎么样？"叶知秋问。 "顶得住。"耳麦里传来陆衍之沉稳的声音，"他派过来的是鱼饵，没带钩。我这边放了他四个小时，他连一层核心都没摸到。" "那就好。"叶知秋眯起眼睛，"他该出真招了。" 三个小时过去，烛龙终于按捺不住，开始全力强攻。叶知秋等的就是这个时刻。她故意让第四层防线崩掉一角，露出后面那个"藏得最深"的文件目录——那是她精心布置的假金库，里面装着足以以假乱真的黑潮资金流向图。只要烛龙打开那个文件，他藏身的节点就会顺着读取记录，暴露得一干二净。 "砰"的一声，蜜罐被触发了。 叶知秋精神一振，正要顺着链路追查，却忽然愣住了。烛龙的读取方式，太熟悉了。他不像别的黑客那样使用现成的脚本，而是用一种极其罕见的"回声检索"手法——一段代码先写进去，再在另一台机器上回放，等系统误以为那是合法请求，才真正出手。这种手法，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。 五年前。暗网。那个和她并肩拆掉跨国诈骗集团"雷网"的男人。 "程砚……"叶知秋的声音有些发哑。 "你说什么？"陆衍之的耳朵很尖。 "没事。"叶知秋稳住心神，"是我想多了。" 她没有多想的时间。烛龙果然中计，触发了蜜罐，他的主节点像一道闪电般从隐藏层中暴露出来。叶知秋咬着牙，把早已准备好的追踪程序顺着那条链路打了过去——新加坡、吉隆坡、曼谷，一层一层地剥开代理，最终停在金边郊外的一栋别墅。户主名字，赫然是杜之远名下的一间空壳公司。 就在这时，烛龙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。屏幕上，他的攻击戛然而止。一秒钟的寂静之后，弹出一行字： "Zero，你赢了我这一次。可我赌你，赢不了下一次。杜先生的棋盘，你才看了一半。" 叶知秋盯着那行字，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不是因为他临走时的狠话，而是因为——就在刚才的攻防中，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。 烛龙使用的，是程砚独门的"回声检索"。 程砚没有死。他只是换了名字，替别人卖命。 天快亮了。服务器室的窗户外，第一缕晨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她熬红的眼睛上。叶知秋靠在椅背上，望着屏幕上金边那栋别墅的坐标，久久没有说话。 她先给沈警官发了条消息，让他派人盯住那份索引的动静。十分钟后，沈警官回电：全网检索了一遍，那份十万人的资料，没有被公开的痕迹。烛龙临走时明明有机会把东西撒出去，却只是留下了一句狠话。 "他不像是来拼命的。"沈警官在电话那头说，"倒像是……在等你说什么。" 叶知秋握着手机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 陆衍之推门进来，把一杯热咖啡放在她手边："查到了？" "查到了。"叶知秋说，"可我不确定，我是不是真的想查到他。" 陆衍之在她身边坐下，没有追问，只是安静地陪着。晨光一点点漫过两个人的影子，窗外的城市正在苏醒，谁也不知道，这个看似平常的清晨，正藏着一段五年前就该被说破的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