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7 暗处的猎人
陈国栋果然没有坐以待毙。
老张那边刚有风吹草动，第二天夜里，叶知秋就发现了一件反常的事——她的电脑，被人远程探过了。
那是一个极细的痕迹。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，可对Zero来说，就像自己家的门锁上，多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划痕。她检查了防火墙日志，发现近三天，有五个来历不明的IP，在深夜轮流扫描她常用的几个加密入口。
"有人摸上来了。"叶知秋盯着屏幕，眉头微微拧起，"不是警察，也不是一般的黑客。这手法，很老练。"
"陈国栋请的人？"陆衍之坐在她对面，手里转着一支笔。
"十有八九。"叶知秋说，"老张一软，他就该想到，那些假账迟早要被拆穿。他得先下手为强——要么查清我的底，要么，先把水搅浑。"
"他查你什么？"
"查我是谁。"叶知秋说，"他一直想知道，那天晚上让华晟栽跟头的人是谁。只要查到Zero在他眼皮子底下藏了五年，他就能把这盆脏水，整个扣到我头上。"
陆衍之放下笔，看着她："你怕吗？"
"怕什么？"叶知秋说，"他能查到Zero，那是因为Zero让他查到了。我要是不想让他查到，他派一百个黑客来，也碰不到我一根头发。"
"那你是故意放他进来的？"
"我是在看他怎么进来。"叶知秋说，"猎人要打猎，总得先知道猎物的习性。他派来的人越老练，越说明他手里已经没有别的牌了。"
她顿了顿，忽然问："你那边呢？暗网联盟，最近有没有人动？"
陆衍之笑了："你连这个都知道？"
"我知道的事，比你想象的多。"叶知秋看着他，"暗网联盟的创始人，三年前在木卫城做过一件大事，把一家跨国财团的洗钱网络整个掀了。那件事之后，Zero才开始被人叫'Zero'。你以为，我会不知道那个创始人是谁？"
陆衍之的笑慢慢收了起来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才说："我从来没在你面前提过这件事。"
"你没提，"叶知秋说，"可我知道。五年前我落难的时候，暗网联盟帮过我一次。那一次，我就顺着联盟的痕迹，摸到了创始人头上。"她看着他，"陆衍之，你从三年前就开始找我。我找你，其实比你还早。"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"好。"陆衍之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，"我本来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，再跟你说这些。既然你自己都查到了，那我也不瞒你了——暗网联盟，确实是我建的。三年前掀翻那家财团的人，也是我。"
"那你应该知道，"叶知秋说，"陈国栋这次请的猎手，是哪个路数。"
陆衍之想了想："最近道上有个叫'白隼'的人，接单专查网络身份。他做过不少大单，口碑不错，手段也干净。陈国栋要是舍得花钱，请的八成就是他。"
"白隼。"叶知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"我听说过他。听说他查人，从来不空手而归。"
"可那是对别人。"陆衍之看着她，"对你，他要失手了。"
叶知秋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接话。她转过身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，屏幕上闪过一屏又一屏的代码。
"既然他想查Zero，"她说，"那我就给他一个Zero。"
第二天夜里，白隼果然顺着叶知秋故意留下的痕迹，摸到了一个加密的服务器。服务器里的数据，看起来正是Zero这些年活动的痕迹——登录日志、行动记录、还有一段"Zero本人"的模糊影像。
白隼很谨慎。他没有立刻下载，而是先检查了一圈服务器的防护，确认没有陷阱，才开始打包数据。
他打包得很仔细，一帧一帧地检查，确认没有混入追踪程序，才按下下载键。
下载完成的那一刻，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。这一单，成了。
可他不知道，他下载的每一份"数据"里，都嵌着一段他看不见的代码。那段代码不会伤害他的电脑，也不会追踪他的位置。它只会做一件事——把他下载数据那一刻的屏幕画面，一帧不差地，发回Zero的服务器。
凌晨三点，叶知秋收到了那段画面。
画面上，白隼的电脑屏幕上，除了她伪造的那些数据，还有一份没有关掉的通知。通知上写着：尾款已到账，汇款方——陈氏集团。
"抓到了。"叶知秋看着那行字，嘴角慢慢勾起，"陈国栋，你买凶查我，可你的猎手，把你自己卖了。"
她保存好那段画面，关上电脑，走到窗前。夜色里，远处的陈氏集团大楼亮着灯，像一只不知死活的猎物，还在暗处徘徊。
"白隼栽了，"她轻声说，"下一个，该轮到你了。"
第二天下午，陈浩把那把保险柜的钥匙，亲手送到了店里。
他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。几个月没见，他瘦了许多，眼下一片青黑，胡子也没刮，跟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陈家少爷判若两人。他把钥匙放在吧台上，又退了一步，像是怕弄脏了店里的地板。
"钥匙给你。"他的声音有些哑，"陈国栋那些年的底账，全在城东建行三楼的保险柜里。密码是你生日，我没改。"
叶知秋拿起那把钥匙，看着他："你不跟我一起去？"
"我不去了。"陈浩摇了摇头，"我欠你的，欠得太多了。这东西，算是我还给你的第一笔。"他顿了顿，"知秋，当年离婚的事，是我糊涂。我不敢跟大伯作对，就把你推了出去。这些年，我每次想起那晚你拖着行李箱走的背影，都……"
他说不下去了。
叶知秋握着钥匙，沉默了很久。五年前那个雨夜，她拖着行李箱走出陈家大门，陈浩站在二楼窗口，连一句挽留都没有。那些恨，她曾经以为会记一辈子。可此刻看着他这副模样，那些恨，忽然就淡了。
"陈浩，"她开口，"东西我收了。过去的事，就算了。"
陈浩抬起头，眼眶红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苏晴从后厨探出头来，看着他的背影："他这是……良心发现了？"
"他早就发现了。"叶知秋说，"只是今天，才敢承认。"
她握着那把钥匙，觉得沉甸甸的。有了这份底账，加上老张的供词、白隼的转账记录，陈国栋的命门，已经完完整整地握在了她手里。
"该收网了。"她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