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40 复兴
天火燃过第七十九周天时,凌体内那层壁障轰然碎裂。
丹田之中,一颗金丹自灵光深处缓缓凝成,金光一涨,将漫天火光尽数吞入腹中。他睁开眼,周身气息如潮,已然是实打实的金丹修士。
"好小子,真有你的!"宗主朗声大笑,随即便收敛了笑意,"凌家小子,接住了——山主来了!"
话音未落,玄阴山主已落至山腰。他一掌拍下,空中隐隐凝出一只黑色的巨掌,灵脉之心所在的碧光,被生生压低了三分。整座枯龙岭仿佛在这一掌之下,安静了一瞬。
凌没有退。他一步迎上,掌中碧光与未尽的天火并作一处,向那黑色掌影反压回去。
轰——!
两股力量相撞,山崩石裂。凌被震得连退三步,嘴角溢出一线血珠,可灵脉之心的光,却在他手中反将山主的手掌灼出一缕青烟。
"这灵脉,认的是凌家的血。"凌抹去嘴角的血,一字一句道,"山主前辈,它不认你。"
"庶子安敢!"山主暴怒,第二掌接踵而至。
宗主从侧翼杀上来,一剑架住山主的攻势,沉声道:"凌家小儿,我来压他,你催灵脉,废他一身根骨!"
两人一攻一守,竟将半步元婴的玄阴山主一步一步逼退。阴无咎见势不妙,一声呼哨,招呼教众转身便逃。唯独戚啸山红了眼,一杆黑枪直取凌的后心。
凌头也不回,碧光一卷,生生将那道枪影绞成两截。戚啸山脸色惨白,还要再冲,已被宗主一掌拍翻在地,生擒活捉。
"戚长老,"宗主俯视着他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旧事,"老夫说过,莫动青牛镇。你偏不听。"
战到东方泛白,玄阴山主终于被逼到山崖边缘。他望着那轮碧日一般的灵脉之心,脸上的暴戾忽然化作一声惨笑:"凌家小儿,你赢了这座岭,赢不了……中天九门,记着你凌家的血!"
他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血雾,身形竟化作一道黑光,破空遁去,只留下一句冷到骨子里的话随风飘散。
灵脉之心终于安静下来,碧光一圈一圈敛入凌的掌心。他低头望去——玉殿深处,一方赤金宝匣,静静躺在光团之下。
凌跪下来,双手捧起宝匣。匣盖开启的刹那,满殿宝光。
匣中是一方先祖道印,一部完整的凌家中品传承,还有一册泛黄的旧契。旧契上,写满了青州一地百余年的田亩、铺面朱印——那是三百年前被夺走的凌家产业,一笔一笔,都在。
"三百年了……"老祖的虚影自玉简中缓缓浮现,借着灵脉之息凝成一道虚幻的人形。他望着那册旧契,几度哽咽,"凌家的东西,全回来了。"
凌叩首,郑重道:"都是先祖的荫庇。"
岭上战事已歇。钟鸣远不知何时到了山脚,他望了一眼被擒的戚啸山,又望了一眼石门前的凌,沉默片刻,上前一步,拱手道:"凌少主,先前多有得罪。戚长老行事,非宗门本意。"凌看了他一眼,没有计较,只道:"钟主事,账算清楚就好。"
回到青牛镇时,满镇灯火通明。
三叔公拄着拐杖迎到村口,远远便喊:"天儿!灵田里……灵田里冒泉了!"
灵脉一醒,泽被青州。枯龙岭涌出的灵泉顺着地下的脉络一路南行,头一个碰到的,便是青牛镇。凌家祖宅后那片荒了多年的灵田,一夜之间,返青了。
消息传开,青牛镇外慕名而来的散修、商号、小家族络绎不绝。凌在祖宅门前立起一面新匾,笔锋如剑——凌家二字,重新镌在了青州的大地上。
祖宅里的灯火一夜比一夜亮。连镇口那口枯了多年的老井,都开始重新涌出水来,甘甜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味。
罗天行与何长老在凌家住到第七日才走。临行前,罗天行把那枚兽钮铜印郑重取出:"石门已开,此印该物归原主了。"凌接过来,又推了回去:"印是罗家先辈传下的,罗少爷留着。往后凌家与罗家,用的是一本账。"罗天行怔了怔,随即咧嘴一笑:"好。这本账,罗家记下了。"
他翻身上马,与何长老一前一后,沿着晨光里的大道驰向京城。凌立在村口,目送那两骑背影渐渐远去,忽然觉得,三百年的旧账,好像真的从这一天起,开始一笔一笔地清了。
入夜,凌独自走进祖祠,给先祖上了一炷香。他翻开宝匣的最底层,那里压着一张三角形的旧皮,皮上刻着一幅模糊的地图,起点的位置,写着一个"九"字。
"老祖,"凌问,"这是什么?"
老祖沉默了很久,才道:"中天九门之首。先祖当年仓皇落难,一半因凌家势衰,一半因这九门。青州的凌家是起来了——可这桩旧账,还没结。"
凌将旧皮轻轻收进怀里,推开祠堂的门。晨光正从东方漫上来,把整座青牛镇镀上一层金色。
"那就一笔一笔,去算。"
他刚走出两步,一声清越的唳鸣划破长空。一只青翼异禽自云端俯冲而下,爪下叼着一封火漆密信,稳稳落在凌的肩头。
凌拆开信。纸上只有一行字——"九门之首,敬候凌家新主。大衍之约,五载为期。"
他捏着信纸,指尖微微收紧,又缓缓松开。他望着那青翼异禽腾空远去的方向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低声道:
"五年。够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