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诀Chapter 17 / 40words

Chapter 17 旧印疑云

那块烧焦的符纸,成了整件事的突破口。 天亮后,凌天命人把符纸上的印记拓了下来,与凌家老宅里仅存的几份文书逐一比对。忙到午后,线索终于浮出水面——那半枚印记,正是当年凌家库房大印的残纹。而这枚大印的图样,只有历任族长与库房总管见过。 "库房总管?"同伴皱眉,"老宅被烧那会儿,总管不是跟着那把火一起……" "一起没了。"凌天老祖接过话头,面色凝重,"可一个人要是真的没了,那符纸上的印,又是谁盖的?" 屋子里静了片刻。 凌家老宅的那场大火,发生在十年前。那一夜,老宅库房付之一炬,账册文书化为灰烬,库房总管杨伯葬身火海。也就是从那时起,凌家元气大伤,江河日下,从一个堂堂世家,落魄到要靠几间小铺子过活。 人人都以为那是一场天灾。如今看来,怕是有人借着那场火,把凌家的根,悄悄掘了。 "杨伯的尸骨,当年是谁收敛的?"凌天忽然问。 "是……是族叔凌元奎。"同伴想了一会儿,答道,"火灭之后,是他带人进的库房,也是他亲手操办的丧事。" 凌元奎。凌天的族叔,凌家当年最受敬重的长辈。老宅起火那夜,是他第一个冲进火场救人;这些年,也是他默默守着凌家残存的产业,任劳任怨,从无二话。 "元奎叔这些日子,在忙什么?"凌天的声音很平。 "他前些日子说去外地收账,走了快半个月了。"同伴说完,自己也觉出了不对,"算算日子,灵田出事那几天,他正好不在家……" "太巧了。"凌天道,"巧得像是有人掐着点,算准了凌家最空虚的时候下手。"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,而是先做了一件事——放出风去,说凌家要动用一笔压箱底的银子,把灵田和铺子一并盘活,眼下正缺人手,打算从族里挑几个信得过的老人帮忙管事。 风声放出去的第二天,就有鱼儿咬了钩。 凌家账房的管事赵叔,连夜摸黑去了趟镇东的破庙,与一个黑衣人嘀咕了小半个时辰。他不知道的是,他前脚刚走,后脚就有两道影子缀了上去,把他俩说的话,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。 那两道影子,是老祖亲自带的。他回来时脸色很不好看:"赵叔这个人,我原是信得过的。他儿子欠赌债的事,族里上下都知道,我还替他垫过两回银子。谁能想到,他会为了一笔赌债,把凌家的底掀给外人看。" "人都有软肋。"凌天道,"他儿子就是他的软肋。对方拿捏着这个,他就是不想就范,也得就范。" "那……要不要把赵叔叫来问个明白?" "先不急。"凌天道,"他还有用处。等鱼入了网,再连人带网一起收。" "少主,赵叔说,凌家要把压箱底的银子存在镇东钱庄,过两天就动。"同伴把话复述完,气得直咬牙,"亏他还是凌家养了二十年的老人!" "他儿子欠了赌债,被人拿住了把柄。"凌天道,"逼不得已,怨不得他。倒是他供出去的那个消息——是我故意放给他听的。" 同伴先是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眼睛一亮:"你是说,钱庄那笔银子,是假的?" "真的假不了,假的也真不了。"凌天笑了笑,"我让赵叔带话,就是想看看,这条线能牵出多大的鱼。" 当天夜里,镇东钱庄四周灯火通明。七八个黑衣人趁夜摸到钱庄后院,撬开门锁,还没来得及翻找,就被埋伏的人围了个严严实实。 这一次,凌天没有再放跑任何一个。他命人把领头的黑衣人单独提到后堂,也不动刑,只是把那枚拓印放在桌上,慢慢道:"认得这个吗?" 黑衣人脸色剧变。 "认得,就说说。"凌天道,"说说你们是怎么找到赵叔的,又是怎么知道他儿子的事的。这些细节,你交代得越清楚,我放你走的时候,就越痛快。" 黑衣人挣扎了片刻,到底还是开了口。他说,他们是三个月前才被接上线的,接头人从不露面,只通过一家棺材铺传话。他们知道凌家账房管事的软肋,知道凌家灵田的进水口在哪,甚至连凌家巡夜的时辰都一清二楚——这些消息,都是上头一点一点喂给他们的。 "上头喂你们消息?"老祖眉头一皱,"那你们可知道,消息是从谁手里出来的?" "这个……小的真不知道。"黑衣人苦着脸,"咱们只管办事,不管来路。" "那你们可还记得,接上线的第一天,棺材铺里的人说过什么?"凌天追问。 黑衣人想了半天,忽然一拍大腿:"想起来了!那人说过一句怪话——他说,'凌家的天,早该变一变颜色了'。小的当时还寻思,凌家的天,不就是青天白日的天吗,能变什么颜色……" "变什么颜色?"同伴嘀咕,"这话听着,倒像是对着凌家姓氏来的。" "凌字拆开,是'冰'和'欠',跟天色有什么关系?"老祖沉吟着,忽然眼皮一跳,"等等——凌家祖上,可曾得罪过什么人?若这'变颜色'指的是'改朝换代'的意思……那就不是冲着凌家来的,是冲着凌家的根基来的。" "告诉我,是谁让你们来的。"凌天道,"说了,我放你走;不说,凌家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。" 黑衣人沉默良久,终于低声道:"是……是凌元奎凌老爷。他说事成之后,分我们三成。" 满堂皆惊。 凌元奎。那个在凌家最落魄时依然不离不弃的族叔,那个被人人称赞"重情重义"的长辈——竟然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。 凌天的脸上看不出喜怒。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沉默了很久,才淡淡道:"原来如此。怪不得他这么多年守着凌家不肯走,原来不是舍不得这份情,是舍不得这块肉。" 他转身,目光落在桌上那枚拓印上,声音冷得像冰:"元奎叔,既然你要回来了,那咱们的账,也该好好算一算了。"